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35节

  又赶了一天的路,直到第三日夜晚,才终于抵达了溧阳郡城。

  众人入城,冯詹径直来到了城西的郡衙馆驿。

  此地专供往来公干之人歇脚,亦有重兵把守的库房。

  办好交接文书,骡车被逐一驶入馆驿后院,那数十口贴着封条的银箱被小心卸下,存入库房。

  冯詹向那三名一路护送的郡衙灵境高手郑重道谢,言明后续盘验、交接等事宜将由他全权负责,不便再劳烦三位。

  那三人本也是奉命接应,见任务完成,便也不多留,拱手告辞离去。

  待郡衙的人离开,冯詹寻到护送的一众武者,朗声道:“诸位辛苦!税银已安全送达馆驿,尔等职责已了。但事出突然,还请众位多留两日,可自行在馆驿附近寻客栈休息,吃住开销,皆由县衙报销。”

  一众武者准备离去,冯詹却叫住了陈守业:“陈公子,请留步。”

  陈守业看向对方:“县尉有何吩咐?”

  “不敢。”

  冯詹顿了顿,说道:“税银虽已至郡城,但还未入库,还请二公子随同一同入驻馆驿,协助守护。”

  陈守业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

  馆驿内。

  歇息一日后,冯詹一直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他立刻唤来随行的亲信,面色凝重地低声吩咐:“你立刻去打探,馆驿近日可有接待过县尊?若是没有,再去码头和城门守军处问问,最近两日,可有镜山县衙的官船抵达?或是县尊及其随行人员的入城记录?要快!”

  亲信领命而去。

  冯詹独坐馆驿客房,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水路顺畅,远比陆路快捷。

  按原定计划,张鹤鸣押运的真银船队,昨日就该抵达郡城。

  就算稍有延误,今早也必定到了。

  可为何至今不见对方,甚至杳无音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亲信匆匆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冯詹的心直坠冰窟:“大人,馆驿近日并无张大人入住记录。码头和城门处也都问过了,守军言道,这几日并未见到镜山县衙的官船靠岸,也未见张大人及其随行人员入城。”

  “什么?!”

  冯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怎么可能?!再探!是不是错过了?或是他们走了其他偏门?”

  “小的都仔细问过了,确实没有。”

  亲信低着头,不敢看冯詹的脸色。

  冯詹无力地坐回椅中,挥挥手让衙役退下。

  值房内只剩下他一人,沉重的寂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水路比陆运快得多,按理早该到了,就算晚上一天,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越想越怕,冷汗渐渐浸湿了内衫。

  “不行!不能干等!”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唤来亲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加派人手!立刻去码头和所有城门处守着!日夜不停!一旦发现县尊或县衙船只人员的踪迹,立刻飞马来报!”

  又是一天在煎熬中过去。

  亲信没有传回任何关于张鹤鸣的消息。

  反倒是带回来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大人,小的今日在城门当值,见到郡衙和靖武司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出城。听他们和守城门的人说,是要去咱们镜山。”

  “靖武司?去镜山?!”

  冯詹闻言,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郡衙和靖武司出动如此阵仗,直奔镜山,绝非小事!

  难道镜山出了惊天大案?会不会与迟迟未到的县尊有关?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惧感笼罩了他。

  他立刻下令:“快!你,立刻备快马,连夜赶回镜山。务必搞清楚镜山竟出了何事。特别是……询问县尊的下落。”

  这一夜,冯詹彻夜未眠。

  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如乱麻。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翻腾,每一次门外响起脚步声,都让他惊得跳起来。

  第三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冯詹疲惫不堪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正欲勉强合眼片刻。

  突然!

  值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一名派回镜山打探消息的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好了!天塌了!!县尊……他……他……在县衙内……暴毙身亡了!!”

  “什么?!”

  冯詹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滑下去。

  “啪嚓!”

  他手中紧握、本想借以镇定心神的茶盏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暴毙……身亡……张鹤鸣……死了?”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失神地喃喃自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真税银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如今主官又莫名暴毙!

  这丢失八十万两税银的天大干系,如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砸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

  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抄家问斩,甚至祸连家族……都有可能。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

第189章 调查

  镜山县衙。

  郡靖武司百户沈一川与郡衙巡检司司长赵元启,率领数十名精干手下,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至镜山县衙。

  新任不久的李县丞得到消息,候在衙门口,一见来人,连忙躬身迎上,张口欲要详细禀报。

  沈一川和赵元启二人并无丝毫寒暄之意。

  沈一川直接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县丞准备的话语:“闲话休提。带路,去张县令出事的地方。”

  李县丞被这气势所慑,不敢多言,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径直来到县衙后院,张鹤鸣的书房。

  房门敞开,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张鹤鸣的尸体已被简单收敛,置于一旁。

  随行的邢名仵作立刻上前,屏息凝神,仔细查验尸体和现场。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邢名仵作偶尔挪动脚步和轻微翻检的声响。

  片刻后,邢名仵作面色凝重地直起身,回禀道:“沈大人,赵大人。根据查验,张县令是先被人以某种极其诡异的手法,于极短时间内强行吸干内气,导致经脉枯竭、丹田破碎。而后,才被人用重手法,一拳击碎天庭头骨,瞬间毙命。”

  “吸干内气?”

  沈一川与赵元启对视一眼,瞳孔皆是一缩,眼中闪过凝重与惊疑。

  这等邪门功夫,似乎与那叛贼萧仲和叶不平的功夫有关。

  邢名仵作继续道:“此外,此处也非第一现场。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尸斑分布以及地面细微的拖擦痕迹判断,张县令是在别处遇害后,间隔了一段时间,才被人移尸至此。其死亡时间,粗略估计,至少已在两日以上。”

  “移尸?”

  赵元启眉头紧紧锁起:“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县衙内堂而皇之地移尸布置现场?”

  沈一川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查!给我彻查!”

  他立刻下令,将后院所有丫鬟、仆役、衙役悉数传来,分开隔离,逐一严加询问。

  众人被这阵势吓得战战兢兢,七嘴八舌,所言却大致相同。

  县令张鹤鸣已于五日前离衙,说是外出公干,具体去了何处,他们这些下人根本不敢过问。

  期间县衙事务皆由李县丞暂代。

  直到昨日午后,有丫鬟路过书房外,闻到门缝内传出恶臭,壮着胆子进去查看,才惊恐地发现了县令的尸体。

  “也就是说,张鹤鸣实际死亡时间,是在他离衙期间?”

  赵元启沉吟道。

  沈一川面色阴沉地点头,再次下令:“仔细搜查整个后院,任何角落,花圃、假山、井沿、屋顶,一处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无可疑物品或可疑痕迹。”

  手下得令,立刻散开,开始排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名小旗官突然快步而来,手中小心翼翼地用布托着一只已经僵硬冰冷、羽毛凌乱的信鸽:“大人,在后花园东北角凉亭旁的假山缝隙深处,发现此物,藏得极为隐蔽。”

  鸽子显然已死亡多时,体型干瘪。

  小旗官轻轻抬起它蜷缩的翅膀,其下羽毛根部,赫然用朱砂刺着两个细如蚊足、却清晰可辨的小字。

  鹤六。

  沈一川接过死鸽,目光触及那两个字时,面色骤然一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元启立刻察觉到异常,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一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仅容赵元启一人听闻:“鹤六,靖武司秘档记载,其为门教小众神。这位张县令,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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