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07节

  “竟是大宗师亲自出手?”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们怎会惹上这等人物?”

  绿裙女子在一旁听得真切,俏脸愕然:“师傅,您是说,田师兄和何师姐是一位大宗师出手击杀的?”

  算盘老者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困惑与怒意:“不会错,但……这是哪家的大宗师,竟然如此不顾身份,对小辈下此毒手?简直无耻之尤!”

  绿裙女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师傅,那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查!为何不查?”

  算盘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大宗师又如何?敢杀我青天司的人,便是天王老子,也要让他付出代价。否则,我青天司还有何脸面在这江湖立足?”

  ……

  午后。

  孙府门前的街角,几株柳树投下大片荫凉。

  树荫下,一个豆腐脑摊支着,几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粗布汗衫,正靠着扁担打盹,显然生意冷清。

  一辆黑楠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柳树旁。

  车帘掀起,下来一位拿着算盘的五十多岁老者,随后,一位身着水绿罗裙、容貌清丽的女子躬身下车。

  老汉惊醒,忙堆起笑容招呼:“两位客官,用点豆腐脑?小老儿这豆腐脑,可是溧阳一绝。”

  “来两碗。”

  算盘老者声音平和,又指了指马车:“给车夫送一碗。”

  热气腾腾、莹白如玉的豆腐脑端了上来。

  算盘老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眉头微挑:“老汉,你这豆腐脑,为何是甜的?还带着桂花香气?”

  老汉反倒露出一副比他还惊讶的表情:“老哥,豆腐脑不是甜的,还能是什么味儿?咱们溧阳人,祖祖辈辈吃得都是这甜口。小老儿我特意加了秋天存下的金桂,这甜味儿,别处你可吃不着哩。”

  绿裙女子也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让她微微蹙眉,显然不太习惯。

  算盘老者却似来了兴趣:“这桂花糖水,是如何熬制的?”

  老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不成,不是小老儿小气,这熬糖水的方子,是独门手艺,就指着它混口饭吃呢。”

  算盘老者手一翻,一锭约莫五两的银子嗒一声轻响落在油腻的木桌上。

  老汉眼睛瞬间瞪圆了,抓过银子,放到嘴里用力一咬,看着那清晰的牙印,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老哥您真是爽快人。”

  有了五两银子开道,老汉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恨不得把祖宗八代的心得都倒出来。

  算盘老者静静听着,待老汉说完糖水,他才似不经意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紧闭的大门。

  “这户人家,看起来气象不凡,怎地落得如此光景?门上还贴了官府的封条?”

  老汉压低了些声音:“老哥,您这可问对人了,当初来抄家的那些衙役爷们,还在小老儿这儿喝过豆腐脑呢。”

  “这孙家,听说欠了衙门好大一笔钱,孙家拿不出银子还,官府可不就得抄家抵债么?

  啧啧,听说孙家有钱得很,城里有几十间铺子,几万石的粮食,乡下还有几万亩的良田。真是应了戏文里唱的那句词儿……”

  老汉说着,竟哼起不成调的戏文来:“……他那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俺这是,屋无片瓦,地无立锥……”

  绿裙女子不由得皱起眉头,打断道:“老伯,你是说,这溧阳郡衙,把孙家所有的产业,全都抄了?”

  “那可不就全抄了嘛。”

  老汉拍了下大腿:“小老儿有个远房侄儿,就在郡衙里当差。他亲口说的,前些日子,衙门把孙家这些产业,分作几份发卖了。好几家有钱有势的主儿买去了,啧啧,那银子,流水似的往衙门里抬……”

  “可知是哪几家买去了?”绿裙女子追问。

  老汉挠了挠头道:“这……小老儿就不太清楚了。”

  绿裙女子蹙眉,继续问道:“那孙家的人呢?都去了何处?”

  “人?”

  老汉回想了一下:“抄家那天,乌泱泱一大堆人,都被衙役用链子锁着带走了,具体押去哪儿了,小老百姓哪能知道。多半是下大狱了吧?”

  两人不再多问,吃完了碗中豆腐脑。

  马车开动,缓缓驶在街上。

  绿裙女子低声道:“师傅,田师兄和何师姐……莫非,下手的是溧阳郡衙?”

  算盘老者手指下意识地拨动着一颗颗算珠:“或许是,也或许另有隐情。”

  绿裙女子秀眉微蹙:“那我们如何调查?溧阳此地,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想查明,只怕困难重重。”

  “调查?”

  算盘老者停止拨弄算珠,淡淡道:“何必费那功夫?既然疑点指向此地官府……”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直接上门去问便是。真话假话,是与不是,一审便知。”

第343章 阳错

  夜色如墨。

  赵元宏回到了都尉府后衙的小院,挥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仆役,独自一人走进院中,神色阴晴不定。

  今日午后,陈守恒与周书薇夫妇如期而至,带着一百一十二万两白银,前来办理交割手续。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们举止从容,言笑晏晏,对他这个郡守礼数周到,甚至比往日更显恭敬,丝毫没有半分被算计后的怨怼之气。

  夫妻二人,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仿佛高价买下是天经地义,仿佛之前天剑派上门追赃、拍卖会上被谭家刻意抬价这些腌臜事,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越是平静,越让赵元宏感到不安。

  毕竟,按市价,孙家那两份产业,撑死了九十万两。

  陈家多花了二十二万两。

  再加上打点自己的那一千两黄金,折合白银又是二十万两……这就等于凭空扔出去了四十二万两雪花银。

  即便是那些传承数代的世家大族,一年辛苦经营,刨去各项开支,年终能净落入口袋的现银,恐怕也未必有这个数。

  陈家这般挥霍,难道就不肉痛?

  这已经不是平静,简直是诡异了!

  周伯安的计划,他是清楚的。

  利用孙家产业拍卖做局,激怒陈家,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网罗罪名,将其拿下,既吞了陈家的产业,又交了朝廷和内廷的差。

  可眼下,陈家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乖乖把真金白银送上门的态度,让这谋划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全然无处着力。

  周都督的一切算计,岂不都落了空?

  自己这番上蹿下跳,又所为何来?

  “那一千两金子……要不要,找个由头退回去?”

  赵元宏只觉这钱硌得他心慌。

  拿钱不办事,可是大忌。

  若对方只是寻常富户,拿了也就拿了,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翻天。

  民告官?自古艰难,除非背后有通天的背景,否则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陈守恒不同。

  他是解元,是武道宗师,是板上钉钉的未来进士,是有望武举一甲的存在。

  一旦让他入了翰林院,其潜在的人脉和影响力也非同小可。

  届时,莫说今后转任实权部门,便是在某位皇子皇女、或是阁老重臣面前,随口提一句,都足以让他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前途尽毁。

  这钱,拿着烫手!

  “退回去?”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把金子退给陈家,表明自己无意与之为敌,至少留个转圜的余地?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周伯安就坐镇在这溧阳,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家,也盯着自己。

  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这等首鼠两端、暗中向陈家示好的举动,一旦被周伯安察觉,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左右为难,如坐针毡!

  这让他心中越发焦灼难安。

  赵元宏终究是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去求见周伯安,将陈家的反应和自己的担忧,小心翼翼地说了。

  周伯安抬眼看着赵元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等。”

  “等?”

  赵元宏不解。

  “越是风平浪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周伯安抬起眼皮,目光锐利:“陈家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越说明他们有所图谋,而且所图非小。这是在跟我们比耐心。看谁先沉不住气,先露出破绽。沉住气,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从周伯安处出来,赵元宏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对周伯安的判断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位都督过于自负。

  若陈家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局又该如何收场?

  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不安,赵元宏回到了自己房间。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入房间的刹那,身形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房间中,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两个人。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赵元宏这一惊非同小可,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可是戒备森严的郡都尉府,虽不敢说龙潭虎穴,但也绝非凡俗之辈可以随意潜入。

  即便他方才心神不属,未曾刻意展开神识探查,但宗师的灵觉何等敏锐,府邸之内,他又岂会感知不到这两个大活人。

  而他们竟能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他的卧房之内。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修为远强于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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