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32节

  高长禾脸上露出了满意神色,开口询问:“灵溪陈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洛平渊谨慎答道:“大人,下官是两年前才调来镜山,对陈家过往,未必比您掌握的多。不过,据下官所知,其家主陈立,平日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但修为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人最少也是化虚修为,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神意。”

  “神意?”

  高长禾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逝。

  一个乡野之地,竟藏着一位神意大宗师?隐藏如此之深,此人心思之深沉,远超想象。

  当即追问:“他是何来历?师承何处?”

  洛平渊苦笑摇头:“这一点,下官亦百思不解。曾暗中查过,此人在镜山生活多年,行事与寻常乡绅无异。几乎寻不到任何他与人动手的明确记录。若非……”

  他犹豫了一下:“下官亲眼见过他出手,只怕也会认为,他完全就是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

  “毫无痕迹?”

  高长禾若有所思:“要么是隐藏得太好,要么是……得了什么逆天奇遇,一飞冲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洛平渊。

  洛平渊低头不语,无法回答。

  高长禾也不在意,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洛平渊,话锋猛地一转。

  “洛县令可知……”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就在月前,刚中秀才的陈家次子陈守业,已登临神堂,成就宗师之位?”

  “这不可能!”

  洛平渊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高长禾,眼中尽是震惊与荒谬。

  他甚至希望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戏谑。

  陈守业?

  神堂宗师?!

  这简直荒谬绝伦!

  自己背靠蒋家,耗费海量资源,至今也不过是灵境三关内府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内府到神堂,那道门槛是何等难以逾越。

  多少天才终其一生都被卡死在此关。

  若真如此简单,江湖早已宗师遍地!

  高长禾悠然呷了口凉茶,淡然道:“本官从不说虚言。消息确凿。”

  他放下茶杯,看着失魂落魄的洛平渊,缓缓道:“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神堂宗师,意味着什么,洛县令应该比本官更清楚。这陈家,究竟是潜龙,还是恶蛟。洛县令最好心中有数。”

  洛平渊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高长禾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惊得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高长禾所言非虚,那这灵溪陈家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他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看来洛县令是想明白了。”

  高长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洛平渊抬起头:“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高长禾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洛平渊:“何明允的死,你知道多少?”

  洛平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何郡守遇害之事,下官所知有限。只隐约风闻,何郡守似乎与周家、陈家,有些矛盾,似乎还牵扯到织造局……”

  高长禾摆了摆手,道:“何家与周、陈两家的恩怨,以及织造局的瓜葛,曹家月前便已向本官分说清楚,不必赘言。”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洛平渊:“本官问你,何明允死前,曾派经历司司业王成远秘密前来镜山,他们当时,究竟在暗中查探什么?”

  洛平渊回道:“当时王司业持郡守手令而来,言明有机密公务。下官派了一名下属为他们引路。中途那人曾回来禀报过一次,只提及,王司业一行人在重新调查镜山县夺粮杀官案。至于后面,下官便不知情了。只听郡城传来消息,说他罹难于溧水县三家村。”

  “夺粮杀官案?”

  高长禾眼中精光一闪。

  洛平渊解释道:“此案发生于数年前。一名叫孙正毅的反贼,纵容流民强抢世家粮船,还将时任镜山县丞田大人一家灭门,影响极其恶劣。”

  “可曾查出什么?”

  高长禾追问。

  “当时正值改稻为桑国策推行关键时刻,上峰遂要求尽快平息事端,以儆效尤。故此案判得极快。那孙正毅不久后便伏法。至于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并未深究。”

  洛平渊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现在想来,何郡守时隔多年突然派心腹暗中复查此案,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异常之处?”

  “有何异常?”

  高长禾紧追不舍。

  洛平渊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还是压低声音道:“下官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被杀的那位田县丞,他的妻弟,娶的是溧阳商会会首孙秉义的妹妹。而孙秉义……正是何郡守的妻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动手杀人的孙正毅……是伏虎武馆的弟子,恰好也是陈家大公子陈守恒的师兄。”

  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已然清晰。

  “这就有意思了。”

  高长禾笑了:“王成远他们,怕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才招致杀身之祸,甚至连累何明允也被一并灭口?”

  “下官不敢妄加推断。”

  洛平渊躬身道:“况且,即便王司业当年真查到了什么实证,时过境迁,只怕也早已被销毁殆尽了。”

  高长禾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似乎并不在意证据是否还在,转而问起了另一桩大案:“那……都督周伯安之死,你又知道多少?”

  洛平渊的头垂得更低:“下官一介县令,对此等机密要事,一无所知。郡都尉赵元宏或许知晓内情,大人何不询问都尉?”

第364章 财气

  “赵元宏?”

  高长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此人冥顽不灵,一味推诿,坚称周都督是死于青天利市天官之手。说辞漏洞百出,只怕是另有所图,想混淆视听。洛县令最好明辨是非。”

  洛平渊急忙撇清:“下官与赵都尉,仅为公务往来,绝无私交。”

  高长禾盯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洛平渊,本官想请你帮个忙。”

  洛平渊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请大人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高长禾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缓缓道:“本官,想向你借蒋家一用。”

  洛平渊愕然。

  他脸上满是困惑,脑中飞速运转,却想不明白对方意图。

  蒋家虽是世家,但如今势力已大不如前。

  高长禾要蒋家做什么?

  若是在两年前,他或许便答应了。

  但如今,整个蒋家,都已在他掌控之下,洛平渊是绝对不愿意如此轻易交出的。

  这是他费尽心血才得来的基业,是他今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试图推脱:“郡守明鉴,下官是外姓女婿。蒋家产业人事,自有族中长辈做主,下官做不得主。”

  高长禾脸上那抹笑意丝毫未变,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只是那笑意深处,透着一股森然冷意。

  “做不得主?”

  他轻声道:“洛县令过谦了。蒋家如今谁说了算,本官还是清楚的。”

  洛平渊心头一沉。

  他还想再辩,高长禾却已摆了摆手。

  “罢了。”他站起身:“既然蒋家借不动,那本官就退而求其次……”

  他转过头,看向洛平渊,笑容依旧温和。

  说出口的话,却让洛平渊如坠冰窟。

  “就借洛县令的项上人头一用,如何?”

  “大人!你……!”

  洛平渊又惊又怒又骇,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高长禾:“我乃朝廷的七品命官。即便有罪,也需经三法司会审,待证据确凿、圣上朱笔御批,方可定罪问斩!大人,你今日此言,难道是要蔑视朝廷法度,藐视皇权?!”

  “洛县令误会了。”

  高长禾却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负手而立:“英国公南下,奉王命持旗牌,临机专断,便宜行事。四品以下官员,若有通敌、谋逆、祸乱地方之嫌,可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如刀:“洛县令安心上路便是。你的阵亡抚恤,本官会替你申请的。”

  “你敢!”

  洛平渊惊怒交加,心知对方杀机已决,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内气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外疾射而去。

  只要逃出这县衙,到了大街上,他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还敢公然杀害朝廷命官?

  逃?呵,逃得掉吗?

  高长禾冷笑,没有移动脚步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看着洛平渊轻而易举地冲出了县衙高大的围墙。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追?

  难道有什么阴谋诡计?

  洛平渊心中闪过一丝惊疑。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一只手掌,仿佛早已算准了他逃遁的路线与速度,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在他的肩上。

  五指如钩,轻轻按下。

  洛平渊只觉周身奔涌的内气瞬间凝固,沸腾的气血骤然平息,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半空。

  任他如何挣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在这只手掌之下,都显得可笑与徒劳。

  他甚至连回头看清来人面貌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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