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86节

  三人交代弟子令他们在原地待命,随即,身化流光,朝着靠山石壁的入口疾驰而去。

  石洞内。

  听完剑忧三人的禀报,饶是以三位太上长老的养气功夫,也禁不住脸色微变。

  剑五江不语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剑七叶孤鸿更是周身剑气隐然一荡,将身旁石凳都震出了一道细微裂痕。

  “细说!”

  陆寒声冷然道。

  剑忧将自己三人下山所见等细节,原原本本,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石洞内一片死寂。

  剑七叶孤鸿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好胆!幽冥船,竟还敢算计到我天剑派头上!”

  剑三陆寒声突然问道:“剑惧,当初七杀会与这处小世界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得知?”

  剑惧道:“最初是弟子门下几名负责暗中查探幽冥船时,无意中从一个黑市掮客口中得知,昔年隐皇堡猪皇的心腹包打听,疑似投靠了七杀会,藏身南江一带。弟子顺藤摸瓜追查下去,后来才逐步摸清了七杀会据点,锁定靠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幽冥船!

  又是幽冥船!

  大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陆寒声才开口:“此事,像是设局。”

  江不语接口,眉头紧锁:“我看像是幽冥船在报复我们追杀之仇。”

  叶孤鸿声音冷冽如冰:“报复?他们哪来这般胆子?除非……”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江不语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莫非是昔年江左邪教的余孽死灰复燃?还是……之前对墟市剑狂几人出手的人,又忍不住出手了?”

  陆寒声目光扫过两位师弟,道:“猜测无益。总要碰上一碰,方能知晓。”

  他略一沉吟,决断道:“江师弟,叶师弟,有劳你二人,亲自去会一会这幽冥船。查明消息的根源,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又看向剑嗔:“剑嗔,你带人守在小世界外围,若有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剑忧、剑惧,惊雷县那边,你们尽快带人去查。”

  “是。”

  剑忧、剑惧、剑嗔应命。

  陆寒声看向江不语和叶孤鸿,语气凝重:“二位师弟,此行务必小心。我在此坐镇,以防变故。有任何发现,即刻传讯。”

  “陆师兄放心,我等省得。”

  江不语与叶孤鸿齐齐颔首,带着剑忧、剑惧,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剑嗔也紧随其后退出洞外,去召集人手。

第403章 修堤

  八月初五,未时。

  溧阳郡城,码头。

  江面烟波浩渺,远处官船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郡守高长禾率领溧阳郡衙一众官员及士绅代表,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时。

  “来了。”

  不知谁低语一声。

  官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

  率先下船的是一队护卫迅速分列两侧。

  随后,两人并肩走下船板。

  左侧一人年约五旬,温文尔雅,三缕长须,如同饱学之士,正是江州州牧许元直。

  右侧那位老者年约六旬,身材精干,虽鬓发微霜,却步履沉稳,行进间自带一股行伍出身的肃杀之气,正是奉旨南下的英国公。

  高长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溧阳郡守高长禾,率溧阳同僚,恭迎国公、州牧莅临。”

  身后众官员齐声附和:“恭迎国公、州牧。”

  英国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掠过,尤其在洛平渊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收回。

  许元直目光扫过众人,笑了笑,道:“雨势虽小,却也恼人。诸位同僚不必在此处寒暄了,先回行辕。”

  高长禾侧身引路:“国公、州牧请。下官已备好车马,行辕一应物事均已安排妥当。”

  英国公与许元直不再多言,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高长禾松了口气,转身使了个眼色,众人各自上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朝城内而去。

  ……

  孙家宅邸,如今已换了“陈府”匾额。

  车队抵达时,早有仆役撑伞等候。

  高长禾亲自引着英国公、州牧许元直入内。

  一众随行官吏则由郡衙各司司业等官员引领,前往早已分配好的厢房安顿。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堂。

  堂内布置雅致,竹火熏笼带着香炭,驱散了雨日的潮湿之气。

  英国公与许元直一左一右自然在主位落座。

  高长禾在下首第一位坐下,依次是郡都尉赵元宏、郡丞萧子伦,以及溧阳五县县令。

  侍女悄步上前,奉上清茶,又无声退下。

  堂内一时寂静。

  许元直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洛平渊身上,开口打破沉默:“前些日子,江州城内,有些流言飞语,传得沸沸扬扬。”

  他语气平淡,仿佛闲谈:“说是洛县令被高郡守私自囚禁,甚至废了修为。高郡守,可曾听闻此事?”

  高长禾心头一紧,急忙起身道:“回州牧,此乃市井谣传,无稽之谈。下官自到任溧阳,一向恪尽职守,断不敢行此悖逆朝廷法度之事,请州牧明鉴!”

  今日洛平渊来之前,他确实提心吊胆,毕竟只有一日时间,谁知能否见效?

  直到今早见到洛平渊,察觉到对方身上那属于灵境一关通脉关的气息,他悬着的心才落地。

  许元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洛平渊,淡淡道:“洛县令,市井所传,可有此事?”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洛平渊身上。

  洛平渊起身,拱手行礼,神色坦然:“回禀州牧大人,断无此事。高郡守自到任以来,对下属多有关怀,绝不可能作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谣传之源,实乃下官妻族蒋家,因不满下官坚持法度,未能应其所请,动用镜山县衙之力强征生丝,故而心生怨恨,捏造谣言,意图构陷,以泄私愤。”

  说到此处,更是深深一揖:“此事风波,皆因下官治家不严、牵连上官而起,罪在下官,请州牧责罚。”

  许元直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待洛平渊说完,他嘴角那丝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神情也明显松弛下来。

  作为江州州牧,辖下若真发生郡守囚禁废黜县令这等丑闻,一旦闹上朝廷,即便他未必受重责,但仕途染瑕、圣眷受损却是必然。

  如今结果,不过是地方世家挟怨造谣,虽也麻烦,但终究好处理得多。

  他侧首看向英国公,语气轻松:“国公,看来是一场误会。”

  英国公一直闭目养神般坐着,此时睁开眼,目光如炬,在洛平渊身上又扫了一眼,点头道:“既如此,便好。”

  高长禾是他从京中带来的人,若真闹出这等丑事,他脸上也无光,当即询问:“这蒋家,什么来头?竟造谣朝廷命官,视国法如无物?”

  许元直答道:“松江蒋家乃是二百年前宁州总兵蒋万安之后,算得上是江州本地世家。可惜后辈子孙不甚争气,近几十年都未有人踏入官场。如今族中尚有一人,名唤蒋宏信,是藏剑派长老,拜在青崖剑客门下,江湖上有些名头。”

  英国公冷哼一声:“即便是官宦之后,亦不能如此肆意妄为。造谣诽谤朝廷命官,搅乱地方,此风不可长。许州牧,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许元直颔首,看向洛平渊:“洛县令,此事虽非你之过,但终因你在江州造成不良影响,便罚你俸禄三年,望你日后洁身自好,谨言慎行,莫再让家门之事,累及朝廷体面。”

  洛平渊躬身:“下官领罚,多谢州牧大人开恩。”

  许元直又看向英国公:“至于蒋家,其族已无官身,便交由江州靖武司,以造谣诽谤朝廷、扰乱地方秩序之罪查办,依律处置。国公以为如何?”

  英国公颔首:“可。”

  高长禾此时也适时开口,语气恭谨:“国公与州牧明察秋毫,处置公允,惩奸罚恶,实乃溧阳之福。”

  许元直摆摆手:“坐吧。”

  众人重新落座,堂内气氛缓和了些许。

  许元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淡淡一笑:“好了,此事既已澄清,诸位不必拘谨。此次本官与英国公联袂而来,实为另一要事,还需溧阳上下鼎力相助。”

  高长禾立刻表态:“州牧请吩咐,溧阳上下必全力配合,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元直放下茶盏,正色道:“此番朝廷体恤江南百姓,特拨帑银二百万两,欲重修溧水河堤,以固水利,防患未然。”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本官命州署衙门详细核算过,工程所需,总计约三百万两。朝廷所拨二百万两之外,尚缺一百万两。州署衙门再难,也会想法子挤出五十万两。剩下的五十万两缺口,便需溧阳各衙门自行筹措承担。”

  “朝廷定下的工期,是两年之内,必须将溧水河堤重修完毕。此事关乎民生安危,亦关乎朝廷颜面,望各县统筹安排,务必如期完成。”

  高长禾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英国公。

  重修河堤?此事他此前从未听闻。此番南下,朝廷可从未提过要修河堤。

  却见英国公神情漠然,仿佛此事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高长禾心中惊疑,面上不敢显露,连忙起身道:“此乃天恩浩荡。溧水河堤年久失修,百姓期盼已久。如今朝廷与州署如此支持,拨付巨款,实乃溧阳百姓之福。五十万两,溧阳郡衙必当竭力筹措,绝不敢耽误。”

  溧阳等县县令也纷纷起身,表态愿意全力配合,支持河堤重修。

  唯有溧水县令段如晦,眉头紧锁,坐在原位,迟迟未曾开口。

  许元直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段县令,可是有难处?”

  段如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瘦削,不苟言笑。

  他起身,拱手一礼,道:“回州牧,下官确有疑虑,不敢不直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溧阳一地,近年大体风调雨顺。溧水河堤自元嘉九年大修之后,二十余年来,沿河各县每年皆有巡检维护,关键段落亦多次加固。如今河堤牢固,并无大险。”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若骤然大兴土木,全线重修,非但耗费巨资,劳民伤财,且工期漫长,施工期间若遇大雨,尤其是堰口等关键地段处理不当,反而容易削弱堤防,增加决堤风险。因此下官以为,此举恐非必要,亦非明智。”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寂静。

  许元直面色不变,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是盯着段如晦,淡淡道:“今年江南梅雨滞留时间颇长,钦天监有奏,明年江淮雨势可能更大。重修河堤,既是朝廷恩典,亦是未雨绸缪,应对未来可能之洪灾。

  若段县令当真认为此举不妥,大可拟写奏章,详陈利害,直送朝廷,请朝廷撤回此番修缮工程便是。本官与国公,绝不阻拦。”

  他话说得平静,但高长禾却瞬间坐不住了,起身斥道:“段县令,此言何意?你能保证,溧水河堤固若金汤,无需再修?难得朝廷、州署如此重视,拨下巨款重修,此乃皇恩浩荡,更是造福溧阳百姓、功在千秋之举。

  你身为溧水县令,不思配合,反而推三阻四,难道真要等到河堤出事,淹了农田房屋,再由我溧阳一地筹措三百万两银子来修?还是说,这钱,由你段如晦一人来出?!”

  段如晦被这一番呵斥,脸上青红交加,胸膛起伏,显然心中不服,但终究不敢再硬顶:“是……下官失言,虑事不周。请上官勿要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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