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选择,我传你阴阳定一真经。这门功法,想必你已不陌生。不过……”
陈立话锋一转:“此功,我陈家如今无人修习,能给你的帮助有限。与之配套的拳脚、兵刃功夫,以及神识秘术、武道真意等等,陈家也都没有。日后之路该如何走,能走多远,要靠你自己去摸索、去闯。”
孙守义默默听着。
“第二个选择。”
陈立继续道:“是修习我自创的功法。”
孙守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此功,便是我自身所修之法门。”
陈立也不瞒他,直言道:“修炼此法,限制颇多。好处在于,你修行途中若遇疑难,可来问我,我可为你解惑指点。”
“不过,此法配套的诸多功法、秘术,乃至将来可能获得的资源,皆是我陈家不传之秘,绝不会轻易授予外人。”
“故而,若你选第二条路,需拜我为义父。从此,你便是我陈家的一份子。这姓氏,也需改为陈姓。”
“如何抉择,你自己思量清楚。”
孙守义没有犹豫,双膝跪地,郑重道:“愿选第二条路,求家主成全!”
改姓?在他看来,并无不可。
亲生父母在他极年幼时便已离世,如今连他们的模样都已模糊,那份亲情更是淡薄近乎于无。
平水孙家的族亲,对他这个孤儿也从未有过什么照拂。
反倒是陈家,给了他衣食,教他识字,传他武艺。
能拜陈立为父,他非但不觉得委屈,反倒认为这是天大的恩典与喜事。
至于修炼限制?
他更不在意。
武道之路何其艰难,他很清楚。
深知有名师指点、有完整传承的重要性。
无疑,选择第二条路,他未来的武道之途,将平坦光明太多太多。
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果决,反倒让陈立有些意外。
看着少年,他甚至希望,孙守义选择第一条路,能够自己出去闯荡,博出自己的一片天下。
如此,自己将女儿交给他,也算放心。
但如今看来,此子,却也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了。
不过,也倒无妨。
自己用人,能力突不突出,尚在其次。
关键还是忠心。
但人性复杂,忠奸,本就是一个难以衡量的东西。
今天忠心,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会忠心。
在这种事上,陈立不敢赌,所以才有了试探和准备套上的枷锁。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收下你这义子。”
坦然受了孙守义三个响头,陈立抬手虚扶:“起来吧。”
孙守义起身,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陈立不再多言,将正财功法传授于他。
并嘱咐他先回去细细揣摩,待理解透彻,再尝试突破灵境。
随后,他又让陈守月去城中药铺配两幅八珍蕴灵养神汤回来。
陈守月应下,偷偷瞥了一眼陈守义,脸上又是一红,连忙移开目光。
两人离去后,丫鬟来报:“老爷,钱来宝掌柜已经到了,正在前院花厅候着。”
陈立略感意外。
昨晚听碧荷提起,钱来宝前几日曾来府上寻他,他今早便派人去请。
原以为中秋佳节,他应回家与父母团聚,看这样子,对方竟是这些天一直留在溧阳,未曾归家?
“请他到书房。”陈立起身道。
片刻后,钱来宝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家主!”
钱来宝匆匆行了一礼,不及寒暄,便道:“出大事了!”
陈立眉头一皱:“可是曹家出售桑田一事?”
钱来宝苦笑点头:“正是此事!情况……有变。”
第424章 悬赏
书房内。
陈立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家主手下的那位包爷,出事了。”
钱来宝语速很快:“四海会放出了风声,悬赏十万两白银,要寻他。”
四海会悬赏包打听?什么来头?
包打听又怎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陈立听得一头雾水:“你从头细细说来。”
“家主,是这么回事。曹家暗中放出出售三万亩桑田的消息后,江南不少世家、商贾,乃至一些江湖势力,都颇为心动,陆续派人接触。”
“苏家、李家,甚至更远些的吴州几个大族,都曾派人来谈。但不知是曹家要价太高,还是其他什么原由,最终都未能谈拢,先后放弃了。”
“我照家主吩咐,也一直尝试与曹家接触。只是身份有限,曹家那边颇有些看不上,态度敷衍,且咬死了价格,寸步不让。只能继续留在溧水县,打探消息。”
“五日前,四海会找到曹家,不知私下谈了什么条件。之后,曹家便放出风声,这三万亩地,已许给了四海会。而那四海会,更是直接在溧水县城及周边放出话来。”
钱来宝看向陈立,声音压低:“悬赏十万两白银,要找一个叫包打听的人,并给了画像。只要能将其生擒,送至四海会,立时兑现十万两。若能提供确切线索,助其找到人,也有一万到三万两不等的赏银。”
陈立皱眉道:“四海会,是什么来头?”
“严格来说,它并非寻常的江湖帮派,而是由江州、吴州、相州的四大商会共同出资出人组建的联盟势力。”
“这四大商会分别主营瓷器、号称官窑之外,隆德为尊的隆德瓷商;掌控三州近三成茶叶贸易的平川茶商;垄断三州大江的江右船商;以及开遍三州典当行的二乔票商。”
钱来宝继续解释:“这四家,任何一家在其行当内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巨擘。他们向来以经商为本,很少直接插手土地买卖,这次不知为何,会对曹家那三万亩桑田如此感兴趣。”
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至于他们为何突然悬赏包爷……我猜测,与曹家脱不了干系。只是其中具体缘由,确实打听不到。如今溧水那边,无论是衙门里的差役,还是江湖上各路人马,都已闹得沸沸扬扬。
看那架势,不把溧水乃至整个溧阳翻个底朝天,不会罢休。小人担心出事,这才急忙赶回来禀报。”
陈立听完,沉默不语。
钱来宝不清楚其中关节,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在江口设计曹丹颖,嫁祸天剑派,他自问做得颇为隐秘,曹家绝不可能抓到把柄。
但对方显然并未放弃追查。
从江口难以找到直接线索,他们多半便回溯到了曹丹颖失踪前的行踪上。
包打听在溧水隐居,终究收过徒弟,留下过痕迹。
以曹家的势力,顺藤摸瓜查出他的身份,虽然要花费些周折,却并非不可能。
暴露,倒也正常。
“曹家那三万亩地,是已经卖给四海会了?”陈立转而询问。
“应是如此。”
钱来宝惋惜道:“我托了县衙里的关系打听过,地契过户的手续暂时还未到衙门办理,但双方私下签订契约,怕是已成定局。可惜了!若是咱们能拿下那三万亩上好的桑田,日后织造坊的生丝来源,可就完全不用发愁了!”
陈立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那三万亩地若是寻常人家出售,他或许会考虑。
但出自曹家之手,又是这般敏感的时刻,他岂敢轻易接手?天知道里面埋着多少陷阱。
“这三万亩地,具体在溧水何处?”
“在溧水东南,靠近清水交界的那片区域,地势相对低洼,都是灌溉便利的熟地。”
陈立脑海中迅速闪过溧阳郡的地理舆图,溧水东南,接壤清水……
心中暗叹一声,果然!
眼下得到的信息碎片不完整,但他已隐隐有了猜测。
只怕是有人觉得仅在镜山、溧水两县推行“改稻为桑”不够,又将主意打到了清水县乃至溧阳其他区域。
而当年镜山、溧水两县强推此策,引发了杀官、叛乱等一系列乱子。
这次,某些人恐怕是想一劳永逸,人为制造一场天灾人祸,将可能的阻力与后患彻底抹平了……
钱来宝见陈立沉思,提醒道:“家主,四海会势力庞大,神通广大。三州之地,多少走街串巷的行商、脚夫、货郎,都仰仗他们的商会吃饭、跑活。
他们若真想找一个人,除非远遁边疆蛮荒,否则在这江南地面,几乎没有他们找不到的。家主千万小心!”
陈立颔首,又问道:“四海会中,可有什么厉害的武道高手,实力如何?”
钱来宝摇头:“这个小人不甚清楚。只听闻会中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供奉的高手也不少。”
陈立也不再多问:“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去,这段时日也多加小心。”
钱来宝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待他离去,陈立独自在书房中静坐片刻,随即起身,出了周府,信步朝着城南别院而去。
别院之中,包打听与白三正蹲在院角的石阶上。
两人不知从哪弄来些烟叶,卷成粗大的烟卷,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
见陈立到来,两人连忙起身。
陈立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开门见山,将曹家和四海会悬赏十万两银子寻他之事告知。
闻言,包打听的老脸,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剩下的半截烟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悬赏我?!我……他娘的……”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猛地想到什么,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道:“肯定是根生、根茂那两个小王八蛋。定是他们出卖了老子。家主,您可要救救我啊……四海会那帮孙子,找起人来比狗鼻子还灵!”
陈立再问道:“四海会,究竟是何实力?”
“四海会……它背后是四大商会,富可敌国,里面网罗的高手,多是商会用金山银海堆出来的供奉,或者本身就是商会培养的隐秘力量。具体有多强,谁也说不准,但绝对深不可测。”
包打听哭丧着脸,如同霜打的茄子:“二十多年前,吴州灵安府那边有个叫食菜教的魔教,势力膨胀得厉害,称王称霸,连官府都头疼。他们曾强占了四海会在吴州的大片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