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439节

  比如从隐皇堡密室搬回的四百五十万两,这些银钱来历若被外人知晓、泄露出去,极易引来滔天大祸。

  若风声走漏,几乎等于直接告诉天剑派,江口之事就是陈家做的。

  以前实力不足,必须谨小慎微。

  如今,他已是归一强者,法境不出,足以坐镇江州。

  家族产业也逐渐步入正轨,对意外之财的依赖正在降低。

  是时候堵住漏洞了。

  当然,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这几日,再将今年所有账目细细过一遍。特别是那些可疑的,单独挑出来,估算个大概数目。暂不必深究,但也得心里有数。”

  陈立定下调子,一家人继续埋首账册,钩稽核对。

  ……

  忙忙碌碌。

  白三与彭安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灵溪。

  陈立得到丫鬟通报,来到书房。

  白三与彭安民垂手而立,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安与忐忑。

  “爷。”

  松江之行未能竟功,反倒损兵折将,面对陈立,两人自然心中打鼓。

  “坐吧。”

  陈立示意二人坐下,直接问道:“松江之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陈立没有立刻斥责,白三心头稍松,苦着脸道:“爷,您交代的事……没能办成。小的不敢推脱,但……这事儿,真不能怪我们。实在是那镜山县令洛平渊的问题!”

  陈立眉头微挑。

  白三带着愤懑:“全怪那洛平渊中途撂了挑子。而且,他瞒了要紧的消息没告诉我们。要不然……”

  陈立见他东拉西扯,抬手打断:“从头说,莫要急躁。一五一十,讲清楚。”

  原来,陈立派众人前往松江后,白三、彭安民及风清璇依令并未直接插手。

  具体行事,由洛平渊与李三笠商议定策。

  蒋家原家主蒋宏毅掌权,对庶出一脉的子弟,刻意往纨绔方向培养,以绝后患。

  嫡庶之争,自古如此。

  因此,蒋家“朝”字辈的子弟,大多不成器,骄奢淫逸。

  这也给了洛平渊早年可乘之机。

  只不过,如今蒋家产业,主要由三位族老共同执掌,以蒋宏诚为首。

  而他们的目标蒋朝阳,正是蒋宏诚的嫡子。

  洛平渊与李三笠定下以赌破局之策。

  他们并未亲自出面,而是由鼍龙帮中昔日经营过赌场的河堂堂主与溪堂堂主出手。

  两位堂主本就是老江湖,精于赌场之事。

  他们先设法弄到一件蒋朝阳极为在意的男宝,以此为饵,引其入彀。

  蒋朝阳果然上钩。

  在松江城内一家赌场,两位堂主陪着他,又有几位精心安排的窑姐在旁奉承助兴。

  不过二十余日,蒋朝阳在赌桌上签下的欠条、押下的产业契据,累计起来,已足以将蒋家大半家产赔进去。

  眼看肥羊即将宰杀,网已收紧。

  但就在此时,镜山县衙派人快马送来消息。

  溧阳郡守高长禾已动身前往溧水巡视河堤,要洛平渊这个镜山县令在溧水河段等候。

  洛平渊身为朝廷命官,此次离县本就是告假七日,早已超期。

  平日无人追究尚可,如今顶头上司亲至,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缺席。

  只得向李三笠等人说明情况,折返溧阳。

  洛平渊一走,李三笠顿感棘手。

  他们对蒋家内部情况,根本不熟,贸然收网,恐生变数。

  几人商议后,决定暂缓行动,继续与蒋朝阳周旋,同时等待洛平渊尽快返回。

  这一等,便是十来天。

  洛平渊音讯全无。

  众人心中渐生不安与疑虑。

  但箭在弦上,蒋朝阳这块肥肉已到嘴边,放弃实在不甘。

  正当李三笠等人犹豫是否该冒险动手时,变故突生。

  蒋宏诚竟亲自带着一批人手,径直闯入赌场,不由分说将蒋朝阳拿下带走。

  河堂、溪堂两位堂主岂肯让到嘴的肥肉飞走?

  当即亮出蒋朝阳签下的厚厚一叠欠条,要求蒋家赎人。

  蒋宏诚面色铁青,仔细验看了部分票据。

  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些债务,皆是蒋朝阳一人所为,画押担保的也是他。要还,自然是他一人偿还。与蒋家何干?”

  言罢,竟当着赌场众多赌客、看客的面,直接将蒋朝阳丢到两位堂主面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的私产,尽可拿去抵债。至于蒋家公产,分文没有。”

  如此狠辣果决,翻脸不认亲子,连赌场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两位堂主被蒋宏诚的狠辣果决惊得愣神之际,对方杀气陡升。

  “此事就此揭过。但还有一事,不管你们是何来历,敢来我松江地界,设局坑害我蒋家子弟,这笔账,蒋某倒要与二位好好算算!”

  说罢,他身后的四名随从,同时出手,直扑两位堂主。

  这四名随从都是灵境三关内府关的高手。

  事已至此,鼍龙帮其余潜伏在侧的人手自然不能坐视。

  另外两位堂主现身,加入战团。

  鼍龙帮早年盘踞江州水网,掌控诸多码头,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号。

  交手不过片刻,围观人群中便有老江湖认出几位堂主的路数:“是鼍龙帮的人。”

  “原来是鼍龙帮的丧家之犬!”

  蒋宏诚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冷笑:“前几年不是偷偷溜出江州,逃了么?怎么,如今又敢滚回来了?还敢打我蒋家的主意?”

  四位堂主本就因计划受挫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揭短辱骂,更是怒不可遏。

  双方在赌场之内、松江街头,展开一场混战。

  鼍龙帮四位堂主修为不弱,但所学功法驳杂,多是野路子出身,临阵对敌全靠一股悍勇狠劲。

  而蒋宏诚带来的那四名内府关武者,招式严谨,配合默契,功法路数明显出自底蕴深厚势力。

  不过盏茶功夫,四位堂主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眼看便要败亡,一直隐在暗处压阵的李三笠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李三笠切入战团,不过数招,便将那四名内府关武者打得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蒋宏诚无多少惧色,冷笑道:“早知道还有鬼。请供奉出手!”

  而后,一名手持镔铁长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出现,一言不发,挺枪便刺。

  李三笠与之交手,不过数回合,便完全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他心知不可力敌,厉喝让四位堂主速退。

  同时拼着硬受一记枪劲,借力暴退。

  最终凭借狠劲,才侥幸逃脱追杀。

  等白三、彭安民等人按照事先约定的联络方式,找到李三笠时,他已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眼见事不可为,对手强横且背景不明,只得改头换面,仓皇返回。

  “出手之人,是蒋宏信?”

  陈立皱眉。

  他派李三笠去时,已解除了其寂灭指的封印,李三笠已恢复化虚修为。

  能将他压制并击伤,对方至少也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已经领悟武道真意。

  “不是蒋宏信!”

  白三急忙补充:“蒋宏信是藏剑派长老,用的应该是剑才对。那用枪的高手,面孔生得很,不是蒋家人。”

  “后来,我等气不过,回到镜山寻那洛平渊对峙。”

  说到此处,白三咬牙切齿:“开始时,他还推脱,说是县衙公务繁忙,实在走不脱身。后来,小人使了些银子,买通他夫人身边一个贪嘴的丫鬟,才探听到一点风声……”

  “洛平渊有次与夫人私下言语,说蒋宏信此次归来,带回不少江湖上的硬手,据说是四海会的。”

  “爷,他定然早就知道蒋宏信与四海会勾连之事,却故意隐瞒,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其心可诛啊!”

  “四海会?”

  陈立一愣,旋即恍然。

  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难怪四海会要购买曹家在溧水那三万亩桑田。

  光有桑田,没有配套的织造能力,产出再多蚕茧生丝,也只能为人作嫁。

  而织造能力,核心在于熟练的织工和成熟的工艺,这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培养的。

  即便陈家,从最早招募织工学习算起,到如今能稳定产出合格丝绸,也用了接近四年时间。

  且品质与溧阳的织造坊仍有不小的差距,只是勉强能用。

  但蒋家不同!

  蒋家本身在松江就有织造坊。

  如果四海会与蒋家联手,双方合作,便能迅速切入丝绸。

  而松江本地并非改稻为桑的区域,即便不顾实际,强行改稻为桑,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

  直接从已改桑的溧阳地区获取现成桑田,无疑是最快捷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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