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催动全身内力,肥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势猛地向一侧扭曲,试图翻滚躲避。
但,太迟了!
棍影将她牢牢锁定,速度快到超越了眼神的锁定。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乌沉沉的棍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胖女人厚实无比的肩胛骨上。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只有一种如同重锤砸在湿透棉絮上的沉闷爆裂声!
“嗷……”
胖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她引以为傲的的肥厚皮脂,在这根乌铁棍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笨重的身躯竟轻如麻袋,轰然砸向数丈外的地面。
落地时,整个地面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她口中鲜血狂喷,半边肩膀扭曲塌陷,显然骨头尽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说起来长,但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后方的瘦高男子甚至没看清女人是如何被击飞的。
“蠢婆娘!”
瘦高男子嘶声厉吼,黑漆漆的脸上因暴怒而扭曲变形,顾不上自身伤势,急忙就想冲过去救援。
守恒扔出的铁球,对他多是皮肉伤害,皮肤大片都被烧焦,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内伤。
但,他根本没有机会。
击飞胖女人的乌黑棍影,眨眼间,便再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他的后心。
瘦高男子魂魄皆失,试图躲避。
然而,不等他转身。
咔嚓!
骨裂声响起。
乌铁棍毫无阻碍地狠狠撞在他的后心。
“噗……”
瘦高男子整个人离地飞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摔落在胖女人不远处。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仅仅两招。
方才还将陈守恒与穆元英逼入绝境的“生主二仙”便已双双重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看得车上的穆元英和陈守恒完全呆住,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实力强悍如斯的对手,在陈立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陈立收回乾坤如意棍,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生主二仙。
胖女人怨毒地盯着陈立,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嘶声叫道:“你……你是谁?”
“门教的据点在哪?”陈立不答反问。
胖女人眼中猛地闪过惊慌,随即又被一种疯狂的决绝取代。
她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诡异的血箭猝不及防地从她口中喷出,直射陈立面门
“哼!”
陈立冷哼一声,周身气机震荡,污血尚未近身便被无形气劲震得四散飞溅。
但就在这片刻的迟滞之间,胖女人脸上迅速弥漫开一层骇人的黑气,头一歪,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血沫,瞬间气绝身亡。
“蠢……婆娘……”
另一边,原本瘫软如泥的瘦高男子似乎感知到了妻子的死亡,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胖女人的方向,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惨笑。
随即,他也猛地一颤,口中溢出同样漆黑的血沫,脑袋耷拉下去,再无声息。
“服毒自尽……”
穆元英看着顷刻间双双毙命的两人,语气中带着遗憾:“可惜了,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陈立目光扫过两具的尸体,面色并无太多波澜,搜了一下尸体,发现除了一本账册,就只有几两碎银子。
随意翻看了一下,是一本交易记账明细,似乎没有多少用处。
当即让陈守恒和穆元英在附近寻了一处偏僻洼地,草草将尸身掩埋处理,抹去痕迹后,沉声道:“走,回县城。”
“爹。”
陈守恒一边拍去手上的泥土,一边凑近来,压低声音道:“反正有你在…我们要不要,顺路去那水匪的老巢探一探?”
陈立瞥了他一眼,训道:“财帛动人心,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咳……主要是爹你在这儿嘛!”
陈守恒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要是就我自个儿,肯定想都不敢想……”
陈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混小子,你爹的命就不是命了?”
第72章 离去
镜山县衙后堂。
县令张鹤鸣端坐于书案之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静听着陈守恒与穆元英详细的禀报,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凝重,眉头越锁越紧。
有了陈立的护送,安然抵达,未再遭遇波折。
两人来到县衙,他们迅速将芦苇荡遇伏、发现水匪巢穴以及遭门教高手截杀之事一一禀明。
张鹤鸣沉吟良久,目光在伤痕未愈的二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稍缓:“你二人不畏艰险,深入匪穴,探得如此重要情报,实属大功一件。本官自会如实上报朝廷,为你们请功。”
“谢大人。此乃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陈守恒与穆元英齐齐抱拳行礼。
“你们伤势不轻,先行下去好生休养。”
张鹤鸣话锋一转,神色再度肃然:“至于剿匪一事……本官即刻便会召集县尉、巡检,点齐兵勇,此番定要将盘踞于溧水之上的这颗毒瘤,彻底铲除。”
“大人!”
穆元英秀眉微蹙,忍不住出声提醒:“水匪势大,更有门教在背后支持,绝非寻常乌合之众。恳请大人将此讯息急报河道衙门,请求派兵支援,方为万全之策。”
张鹤鸣面色微微一沉,显露出一丝不悦:“穆姑娘,如何用兵,本官自有决断。你眼下重任是安心养伤。”
“既然如此。”穆元英坚持道:“那便请大人派人送我返回江州。”
张鹤鸣拂袖,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剿匪在即,人手紧缺,实难分心。穆姑娘大可放心,我这镜山县城固若金汤,绝无门教妖人敢来犯险。你在此安心养伤即可。”
穆元英还欲争辩,却被身旁的陈守恒轻轻拉了下衣袖,示意她暂且忍耐。
二人退出县衙。
穆元英便忍不住忿然低声道:“这县令必有私心,我必须立刻返回江州,禀明家父。陈守恒,你可愿与我同往?”
“这……”
陈守恒一怔,未料到她竟会直接提出这般要求,一时语塞。
“他就留在镜山。”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陈立悄无声息出现,方才二人入内禀报,他并未跟随,一直在县衙外等候。
他可不放心让长子跟穆元英离去。
此去江州路途遥远,凶险未卜,多半会遭到门教截杀。
守恒不过是练血大成,莫说是灵境高手,便是几个气境圆满的武者,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穆元英被陈立打断,秀眉紧蹙,但仍坚持道:“陈伯父,此事关乎剿匪大局,绝非一县之力所能应对。我必须将消息尽快带回江州河道衙门。陈守恒他……”
她话未说完,只见陈立再度摇头:“穆姑娘,守恒的武功尚浅,此行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
陈守恒张了张嘴,但看到父亲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陈立语气放缓些许,斩断了她的念想:“穆姑娘,江州,你自己去。守恒,留在镜山。”
穆元英看着态度坚决的陈立,又看了看沉默的陈守恒,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告辞!”
说罢,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城门方向快步离去。
“后会有期。”
陈守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担忧与复杂的神色。
“走吧。”
陈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有些风雨,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强出头,只会丧了自己性命。”
陈守恒无奈点头,随父亲离开。
……
啄雁集。
与穆元英分开后,陈立带着长子再度回到了这个小集市。
丰裕粮行。
这里是陈立离开县衙时,刘文德告知的去处。
粮铺门面颇大,几个伙计正懒洋洋地洒扫着门庭。
陈立两人进入后,柜后的老掌柜忙迎上来。
问明缘由,立刻躬身引着二人穿过前堂,来到一处僻静的内室。
“二位稍坐,东家即刻便到。”老掌柜奉上两碗清茶,便退了出去。
约莫一炷香后。
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却透着油滑的笑声:“哎呀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帘子一掀,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肥胖,穿一件绸面圆领袍子,却因肚腩太大,绷得有些紧。
他面色红润,但眼袋浮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