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一起,再无犹豫。
就在陈永孝警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钻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陈永孝!
陈永孝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逼近咽喉!
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来得及看清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呃……”
一声极其轻微的、喉咙被硬物狠狠扼断的脆响。
陈永孝双眼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瞬间断绝。
白三松开那根特制的、染血的细韧钢丝,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
他迅速将陈永孝裹上了被子,然后将对方尸体拖到了后院的茅房中,扔了下去。
“现在,这宅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重新回到房间,看着床下铺的满满当当的银两,白三的心情无比舒畅。
……
又过了一日,将陈永孝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好。
白三准备先带一部分离开前。
“还得去最后一家。”他叹了一口气。
虽然陈永孝家的这些钱财,已经够他大手大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雇主他得罪不起,交不出明细,多半会被他们追杀的。
还得干活。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
白三在灵溪村高低错落的阴影间急速穿行,最终蛰伏在陈立家高耸院墙外的阴影里。
金雀飞燕功运转到极致,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仔细观察着这座气象森严的宅院。
院墙高厚,隐约可闻院内低沉的犬吠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显然不是陈永孝那种单人独户。
刚一靠近,盗贼的第六感立马涌现而出,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这户……有点邪性……”
他暗自嘀咕,手心渗出冷汗:“罢了,随便看看,记下就走,不惹其他任何事端。”
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墙,伏在墙头阴影里。
找准一个空档,他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入院内。
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利用阴影和廊柱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在院内穿梭,向着后院粮仓的方向摸去。
“这是什么?”
白三看着四四方方,即便是房顶都是砖抬粮密封的粮库,不由得懵了。
谁家粮仓建成这样啊!
白三这一路行来,见过的粮仓不少,但建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摸到仓库门边,准备看看里面的情况。
咔哒!
一声轻微的锁响传出。
正屋,刚刚踏入气境、灵觉初成的陈守恒霍然抬头,气机感应之下,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侵入。
正在打坐的陈守业猛地睁开双眼,他远超常人的肉身感知,隐约捕捉到院内一丝极不自然的的轻微响动。
“有贼!”守恒低喝一声。
守业更是不发一言,身形如猛虎出闸,撞开房门,直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兄弟两人的低喝和破门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正全神贯注于粮仓的白三吓得魂飞魄散。
糟糕!暴露了!
他想也不想,金雀飞燕功全力爆发,身形如同受惊的雀鸟,猛地拔地而起,就要向墙外遁去。
就在他身形腾空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的回廊顶上,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正是陈立。
他的此时神识何等强大,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都能感知得到。
白三刚刚落在陈立家屋顶时,便瞬间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哪来的贼子,难道是门教不死心,又来?”
但仔细一感应,又发现不对劲。
此贼似乎并不是冲着正房来的,而是去后院粮仓。
这让他更加诧异了。
这是想干什么?偷粮能偷走几百斤?
没想,守恒守业倒是警觉。
夜空中。
白三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让他周身气血瞬间凝滞。
陈立简单抬起右手,一记毫无花哨、却裹挟着磅礴内气与灵境意志的直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向白三。
第80章 湿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狂暴力量瞬间透体而入,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苦苦修炼的内息,丹田剧痛欲裂。
他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从半空中狠狠栽落下来,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守恒和守业此时方才赶到。
陈立飘然落地,缓步上前,目光灼灼望着对方。
哪里冒出的灵境强者?
白三面如白纸,浑身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陈立的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常在河边走,终是湿了鞋。
不过,他也不像其他习武之人,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顾不上伤势,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砰磕头:“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冲撞了宝地,只求爷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
陈立声音冰冷。
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白三为了活命,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如何受雇、任务内容,尽数交代了出来。
当然,陈永孝家的命案和被他私藏起来的银两,那是绝对不能说的。
陈立又问及雇主。
白三哭丧着脸,涕泪横流:“雇……雇主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啊!都是中间人传话,小的从未见过正主!”
陈立接过陈守恒递来,从他怀中搜出来的账册,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果然详细记录着一百多家人的存粮情况。
“粮食……啄雁集……”
审问完白三,陈立眼中寒光一闪。
他注意到白三交代,任务完成后的交接方式,是将账册送往啄雁集一座坟上,然后到十里酒家买一碗三十三年的纯粮老酒。
门教,水匪。
陈立瞬间猜到了雇主,最少与他们绝对脱不开关系。
难道是准备来富户劫粮?
陈立疑惑。
同时,他还想到了生主二仙的那本账册。
三十三年的纯粮老酒,这类的话,似乎在那本账册多有提及。
难道那本账册便是门教任务的记录?
沉吟一阵后,回书房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弹到白三手中,淡淡道:“想活命,就吃了它。”
白三看着药丸,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发颤:“这……这是……”
“你无需知道。”
陈立声音平淡:“此药三月内不服解药,便会肠穿肚烂,浑身骨骼如被蚁噬,痛苦七日方死。”
白三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哆哆嗦嗦地接过药丸,眼睛一闭,猛地吞了下去。
陈立翻看白三记录的账册,突然道:“守恒,去取纸笔来。”
待守恒取来纸笔,陈立将账册丢给白三:“写,陈立家,二百石。”
白三抬头,眼中露出疑惑和震惊。
不是,爷,你家这么多粮,就让我填个二百石?
这账册递出去,给雇主还以为我没见过土财主长什么样,什么阿猫阿狗都去踩点了。
他心中虽然不自在,但为保命,只得照做。
“爹,是不是少了点?”陈守恒忍不住在一旁小心提醒。
秋收刚过,这时,寻常富农家中存的粮都有这个数。
陈立想了想,确实不太合理。
又翻看了一下白三记录的其他账册,大多都是两千石以上,像陈永孝家更是估算五千石以上,想了想又道:“灵溪的都改为不超过一千石吧。”
见白三改完,陈立才又道:“按雇主的规矩,你先去把账册交接了。”
白三愣住,万没想到陈立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但转念一想,管他要做什么,先虚与委蛇,保住性命再说。
陈立淡淡道:“办好此事,我就给你解药,放你一条生路。若敢耍花样,或中途逃脱,哼……”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办好!绝不敢耍花样!多谢爷不杀之恩!多谢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