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这时,两道人影急匆匆而来,正是守业和守月。
陈立眉头一皱,询问道:“怎么了?”
守月俏脸微微发白,抢先道:“爹,家里……家里闯进一头疯牛!”
“疯牛?”陈立心中一凛:“怎么回事?伤着人没有?”
“没伤着人。”
守业摇头道:“我和三妹正在练功院对练,那畜生不知从哪突然冲出来,一头就撞烂了院门。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那疯牛制服,现在拴在后院角落的桩子上。”
陈立面色沉静,心中却十分疑惑。
灵溪村养牛的人家不少,但牛可极其珍贵,家家户户都看得很紧,怎会无故跑出疯牛?
“走,回去看看。”
陈立便往家赶去,守业和守月连忙跟上。
回到宅院,只见后院练功房一片混乱,院门歪斜,门板碎裂。
角落的木桩上,牢牢拴着一头棕老水牛。
那牛体型不小,左边犄角断了一截,此刻似乎耗尽了力气,低垂着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一双牛眼依旧泛着不正常的赤红,偶尔焦躁地刨一下蹄子。
负责照料牲畜的长工王大正心有余悸地守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套索,见到陈立,连忙上前:“老爷!您回来了!这……这疯畜生不是咱家的!也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劲儿贼大,差点没拉住!”
陈立没有责怪他,目光扫过那头牛。
“看清它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王大摇头:“没看清,就跟发了疯似的从外面直冲进来。按说村里牲口都认得自家门,这畜生却像认准了咱家似的。”
陈立不再多问,走近那牛。
牛似乎感受到威胁,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陈立仔细打量。
却见这牛的腹部有一块异样的鼓胀,呼吸间,腹部的起伏也似乎带着一种僵硬。
他心中疑窦更甚,当即道:“守业,去拿刀来。”
陈守业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跑去找来一柄锋利的短刀。
陈立接过刀,示意王大稳住牛头。
他出手如电,在那处疑似愈合创口的位置轻轻一划。
刀锋过处,皮肉翻开,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只见那皮下并非血肉,赫然是一个用厚油布紧密包裹、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块物事。
“这……这是啥?”
王大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
守业、守月也都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从牛肚子里取出来的东西。
陈立用刀尖挑出那油布包,撕开层层油布。
里面赫然是一本纸质古旧、颜色泛黄的小册子。
封皮之上,写着三个大字。
吞元诀。
“秘籍?”
陈守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爹,这难道就是镜山县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引得各大武馆和江湖人争夺的那本内功心法?”
“这就是……江湖上说的,奇遇?”
守月也显得惊奇异常,她从小便在家中,别说镜山,便是灵溪都没有出过。
对江湖的认知,仅仅就是两位哥哥节日回家时告诉她的一些江湖传闻。
陈立皱眉,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快速翻阅册子。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册子里确实是一本内气心法,但心法的内容却极为诡异。内气化生,无需任何药膳辅佐,而是直接引导修炼者吞噬牲畜乃至……生灵的气血,化为己用。
“奇遇?”
陈立冷哼一声,合上册子,目光扫过兴奋的儿子和好奇的女儿:“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奇遇,更没有白白送上门的机缘!这册子里,记载的是是一门邪功,修炼此功,初期或可勇猛精进,但心性受蚀,最终难免反噬自身,堕入魔道。”
守业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守月也张大嘴巴,讷讷不再说话。
陈立将秘籍收起,道:“此事蹊跷甚多,这牛、这书,出现得都太过巧合。”
他转向王大,吩咐道:“王大,你牵着牛,到村里各家去问问,有没有知道这牛是哪家的。”
“好的,老爷。”
王大当即为那牛处理了一下伤口,牵着牛去了。
傍晚。
王大回来禀报道:“老爷,已经问了很多人家了,没人知道。这牛怎么处理?”
陈立想了想,道:“你喂他些干草,给他牵到浣衣石台旁边的树上拴着吧。”
王大应声去了。
是夜,月暗星稀。
四野寂静,唯有虫鸣偶尔响起。
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道黑影终于如同鬼魅般,自村中小道摸来。
他身形干瘦,动作却颇为敏捷,来到浣衣石台的树下,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又仔细查看了牛腹部的伤口。
而后,迅速离开。
第104章 阴谋
夜色如墨。
王世明家中宅院,几间屋中,还透出几点摇曳的昏黄灯光。
一道干瘦的黑影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门,有节奏地轻叩了三下门。
很快,后门中传来王世明带着警惕的低问:“谁?”
“表叔,是我。”门外黑影压低声音回应。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王世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四下张望,这才将门外那道黑影快速拉进屋内,又迅速闩上门。
“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一进屋,王世明便着急忙慌地询问,他搓着手,脸上混合着期待与焦虑。
那人脸上带着的得意,压低声音道:“表叔,放心吧,办妥了。陈家把牛拖到浣衣石台树上拴着,我去看了,牛肚子被划开了,里面的东西没了。准是让陈家的人拿去了。”
“好!好!好!”
王世明闻言,脸上瞬间狂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着那人的肩膀:“你可帮了大忙了。”
他兴奋得在屋里踱了两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急忙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三石粮给你。”
“谢谢表叔。”
……
厢房内,空气污浊。
鼠七正蜷在一张靠墙的破旧太师椅里,一双小眼睛半睁半闭的眯着。
鸭九显得烦躁许多,粗壮的身躯在屋里仅有的空地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妈的,这鬼地方,连口像样的酒都没有!”
鸭九啐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抱怨声,脸上充满了不耐烦的神色:“鼠七,你说那姓陈的到底会不会上钩?”
鼠七眼皮都没抬,声音干涩沙哑:“急什么?钓鱼还得有耐心。咱这饵儿,不怕他不咬。”
鸭九烦躁地一挥手,带起一阵风:“耐心个屁,他娘的,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长时间。”
“马上了,就这两天。”
鼠七微微睁开眯着的小眼,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嘴唇上那几根稀疏的鼠须,语气笃定。
鸭九愕然停步,转头瞪着他:“不是要等那姓陈的练了吞元诀,咱们才能动手吗?”
鼠七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就咱们给的那本吞元诀,以他灵境的修为,修炼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会反噬。”
“什么意思?”
鸭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既然不会反噬,你让我辛辛苦苦来跟你做这局干什么?闲得发慌啊!”
“要不怎么说,你那脑子不灵光呢。”
鼠七嘿嘿冷笑,声音阴恻恻的:“咱们现在离开,将陈立得到秘籍的消息散布出去。江湖上的人会不会来找他?”
鸭九一怔,愕然询问:“你的意思是,让那些江湖中人来杀他?”
“能杀他最好。”
鼠七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狡黠的目光:“不过,杀不了也没关系。无数江湖人前来,就算杀不了他,也绝对让他焦头烂额。
他越焦急,就越急着修炼那本吞元诀,再加上那么多现成的武道中人可以做大药,你猜他会不会吸?
他吸的越多,心智丧失也就越快,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恐怕他自己便爆体而亡了。嘿嘿……”
鸭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碟哐当作响:“妙啊!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动手!鼠七,你太奸诈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谁?”
鸭九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房门。
鼠七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上神,是我。”王世明压低了声音。
吱呀!
房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油灯火焰剧烈摇曳。
王世明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声音都激动得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襟上搓着:“上神,大喜!成功了!陈立……陈立他拿走那本秘籍了。”
“真成了?”
鸭九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横肉因兴奋而抖动,发出压抑的低笑:“哈哈……鼠七,计策成了!那姓陈的果然上钩了!”
鼠七脸上却丝毫没有喜色,反而皱紧了眉头,小眼睛锐利地盯着王世明:“你如何得知的?仔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