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无上天魔! 第25节

  趁着众人被惊得四处躲闪,惊呼乱叫的瞬间,人群中又窜出几个青皮,扯着嗓子异口同声喊:

  “散吧!桌上银子,到谁手里就是现得白捡呐!”

  “抢啊!”

  “别让帮闲把钱卷走!”

  赌客们哪还顾得上什么斗鸡输赢,疯了似的往前挤,你推我搡,踩翻了板凳,撞碎了酒碗,

  守在太平桌旁的几个青皮早有准备,不等庄家吩咐,利索地从袖子里抖出黑布,

  三两下就把桌上大半赌注裹得严严实实,往肩上一扛,扭头就钻进场子里了。

  方昭抱着炸脖凤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真来了!快跑!”

  “我的银子!别挤我!”

  方昭看得通透,

  这庄家分明是输红了眼,眼看要把整个场子赔进去,

  便使出这卷堂散场的盘外招,既赖了赌账,又卷走了赌注,算盘打得精得很。

  那带瘟鸡的汉子更是当场懵了,

  愣在原地,看着乱作一团的场子和转眼就没影的庄家青皮,气得脸都涨红了,狠狠啐了口唾沫:

  “操!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子赢了鸡,反倒被人耍了!”

  方昭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斗鸡场,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抱着炸脖凤凰,借着人群奔逃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猫着腰往仓库后门挪。

  这斗鸡场挨着城边,后门直通城外小路,是最省事的出城路径。

  没等赌客和青皮们反应过来,他已经利落钻过后门,脚下几步跨出城门,把城内混乱彻底甩在身后。

  城外土路坑洼,风裹着尘土刮过来,

  方昭却脚步不停,径直往之前跟阿青约好的隐蔽处走。

  没片刻,就看见一棵老槐树下靠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车把上还绑着个布兜,正是阿青按他吩咐提前备好的。

  他把炸脖凤凰轻轻放进车筐,用布兜盖好,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轮碾着土路飞快向前。

  他眼神锐利,直直朝着二大爷方韦家的方向赶去!

  ……

  方昭二大爷方韦家本在村东头,先前不过是几间土坯房。

  这几年上面加了田地赋税,城里发展的光景一年比一年好。

  进城务工潮起,村里大半年轻人都往外跑,不少人家急着变现,低价抛售田地。

  方韦瞧准了时机,仗着早年跟着方昭爹沾光攒下的家底,又得了方昭爹暗中不少银钱周转,

  硬是把村南,村西近半的田地都盘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村里数得着的地主,

  还把老宅推了重建,盖起了一进两出的青砖大宅,

  在漆黑的夜里,只有他家那片亮着成片灯火,格外扎眼。

  自行车来到碎石路,方昭在离大宅百米外的老榆树后停了车。

  他先把车筐里的炸脖凤凰抱出来,塞进树洞里,又用枯枝遮掩好。

  这鸡性子烈,留着或许有用。

  随后他俯身,将藏在车座下的手枪收好,缠在腰后,

  又从布兜里掏出那柄秦山所赠的黝黑长刀,

  夜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麦浪,沙沙声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方昭弓着身子,借着田埂和树影的掩护,一步步朝着大宅靠近。

  大宅的院墙颇高,墙头还插着碎玻璃,

  这倒不是专门防着方昭,乡下大户人家都会这么一手。

  可这拦不住方昭。

  他在墙角站定,凝神听了听院内动静,只听见几声犬吠,还有正屋方向传来的模糊谈话声。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一蹬,身形如箭跃起。

  在墙头一搭,借力翻了过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院内栽着几棵老槐,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正好成了天然的遮蔽。

  方昭贴着墙根,看院内的厢房,厨房,最后落在亮着灯火的正屋。

  那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影,谈话声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方昭贴在正屋墙外,凝神细听屋内动静。

  “……今年这麦子收成好,等晒干了卖了,再添两间西厢房,给明远娶媳妇用。”

  是二大娘的声音。

  “娘,我看不用急,咱家城里还有业务呢,挣了大钱回来,直接在城里买宅子。”一个年轻男声接话,

  很明显就是他的堂哥方明远。

  至于他嘴里的城里的业务,想来就是方昭手下的药铺。

  “去什么城里,家里这么多地,守着多踏实。”

  方韦道,“再说城里可不太平,还是村里安稳,那小县里头,水浅王八多。”

  屋内的谈话絮絮叨叨,全是田产收成,儿女婚嫁的琐事,

  他沉吟片刻,

  看到院内紧闭的西厢房,那扇窗漆黑一片,与正屋的灯火通明格格不入,

  隐约有极淡的黑气从门缝溢出,与自己身上的黑气同宗同源。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

  方昭深吸一口气,在雕花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格外清晰。

  屋内的谈话瞬间戛然而止。

  “谁呀?”

  方明远脚步声渐渐靠近。

  木门被拉开,方明远探出头来,借着屋内的灯光看清门外的人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脚下一个趔趄,“噗通!”

  重重坐到了地上:“方、方昭?!”

  屋内的人闻声都站了起来,方韦,二大娘凑到门口,看到立在门外的方昭时,脸色各异。

  方明远抖着声音:“你、你要干什么?!”

  方昭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寒光闪闪,

  “二大爷,我来问问……”

  “我来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天南的人?”

  方韦茫然:“王天南?那是谁?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方昭,又怕那柄冷刀,在原地踌躇不前。

  方昭目光一转,盯着二大娘和方明远:

  “你们两个呢?知道王天南是谁吗?”

  “不知道……从没听过……”

  方明远眼神躲闪:“王天南……不认识……”

  方昭眼底冷光一闪,又追问一句:

  “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道士??”

  “道士?”方韦愣了愣,

  却见地上的方明远脸色一变,惨白如纸,

  方昭立刻明白了,

  方明远心里有鬼!

  不等他再逼问,方明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来人啊!有贼!方昭闯进来了!快来人啊!”

  这荒村野地,本就没几户人家,

  十里八乡更无路人经过,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听见。

  但方昭眼神一沉,他早察觉院角阴影里藏着两道气息,只是先前没动。

  此刻两道身影猛地窜出,一人持齐眉棍,一人握铁尺,

  皆是练家子的架势,正是方韦花重金请来的护院。

  “拿下!”持棍护院低喝一声,脚步踏地生风,

  棍梢带着劲风直点方昭心口,招招狠辣。

  方明远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小心!他有枪!腰里有枪!”

  方韦也反应过来,往后急退,指着方昭吼:

  “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方昭不退反进,破煞刀横削而出,一声脆响,硬生生磕开齐眉棍,

  另一护院见状,铁尺斜劈,直取方昭持刀的右臂。

  “找死。”

  方昭冷哼,脚下步法陡然变快,

  刀背狠狠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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