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道:“这有啥不能理解的,这世道,女儿身还是扮成男子好混一些。”
说完,他便走出内室,顺手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廊下,他摸出根烟点上,烟火明灭,
不多时,柳林儿包扎妥当走了出来,神色已自然许多。
她道:“你刚才搜到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给我看看?”
方昭眉头一皱:“你要这玩意干啥,你想用啊?”
“看着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柳林儿道。
“肯定有。”方昭笃定道。
“那你还要收集起来吗?”
“我留着,以后给懂行的人看看。”
柳林儿应了一句道:“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方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金豆子,抛了过去:“这是你的医药费。”
柳林儿一把接过,掂了掂,笑道:“谢了老板。”
……
天色擦黑,
方孝玉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回来,
“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方昭没有多说话,叮嘱他们早些安歇,莫要在外疯跑。
等到第二天天亮。
方昭进了趟巡捕房。
谢副局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方昭,怎么想的来呢?”
方昭不多寒暄,把几张油纸包轻轻拍在办公桌上:“谢局,我正是为这个来的。”
谢副局长放下茶缸,拿起那几张锡纸,翻过来掉过去瞧了半晌:
“这是……锡纸?上头沾的什么玩意儿?一股怪味,我怎么瞧不出名堂?”
方昭说道:“谢局,这可不是寻常东西。
昨日遇到一伙灰衣人,临死之前,点燃这纸上的东西,吸一口烟,当场就异变了,
我查过了,这帮人,是百战圣教的爪牙。”
“百战圣教?!”
谢副局长脸色大变,“这邪教不是在乡下流窜吗,居然敢窜进城里来了!”
方昭心里暗道,巡捕房办事真是太不利了,啥也不知道。
谢副局长把锡纸重新包好,锁进办公桌抽屉:
“行,这东西我留下,立刻给上面送过去,让专办的人好好研究。
这百战圣教邪门得很,不摸清路数,迟早要出大乱子啊。”
方昭点头:“有消息,谢局知会我一声。”
谢副局长笑道:“你小子有心了,这事办得稳当,也算是成全我了,叫我立了个功劳。”
方昭正要告辞,
“等一下。”
谢副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封了红条的卷宗,
“你先别走,这个,你也看看。”
方昭拿起卷宗拆开。
纸张是糙黄的公文纸,字迹是打字机打的,末尾还有几行手写批注,
他一页页往下翻,
文件上写得明白,近一个月来,县里接连出了四起起命案,
死者身份不一,有苦力,有商贩,有独居老人,
所有尸体,在案发后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
“尸体……全不见了?”方昭问道。
谢副局长颔首道:“没错,一具没剩。
我明着跟你说,这事不能往外声张,一闹就要人心惶惶。
而且你仔细品品,这个案子,跟孙瘸子的死,还有你二大爷家那档子凶案,串得上。”
不消谢副局长多说,他已然明白,这一连串命案,
十有八九,是前些日子那道士在暗中动作。
只是不知为何,那妖道近来收敛了气焰,消停了不少,竟叫人摸不透底细。
谢副局长瞧出他的心思,有些无力地说:
“所以这阵子,巡捕房已经全城加派巡逻,夜里也是不敢松懈。
可有些事……说句实在的,我们已经管不了了。”
方昭眉头微皱:“谢局,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副局长叹了口气:“我们巡捕房,能管的是人和人之间恩怨,
可这回事,邪性得很,早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明着跟你说,这案子,局里已经外包给一支专门的队伍了。”
“专门的队伍?”
“没错。”谢副局长点头,
“那伙人装备齐,手里头有长短枪,还有小钢炮呢,
队伍里有真正懂道行的高人,专门收拾这种阴邪。”
方昭没再多问,只默默将这桩情报记在心里。
方昭辞别谢副局长,回到了药铺。
方昭开始琢磨了一下,赵老爷子之前教过的请神法门,
他先前专注于武道,对这手艺都有忽略,如今只学了些皮毛。
昨日面对百战圣教那异变的灰衣人,若是赵老爷子在场,或许只需一道符,一句咒,便能将之镇住,
可他只能靠拳脚枪械硬拼,说到底,还是本事不够。
多学些本事,还是好的。
打定主意,
方昭取了柜中珍藏的两瓶陈年烧刀子,用麻绳一扎,拎在手里,往赵老爷子家走去。
青砖灰瓦,院门老旧,
方昭敲了敲门。
片刻后,院门被拉开,开门的不是精神矍铄的赵老爷子,
而是他的孙子赵虎。
赵虎脸色惨白,神情落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的。
方昭心里头想,一直想,这家伙不是抽了大烟吧?
但是他家就是做大烟生意的,会让自己的儿子就吸这个吗?
赵虎见是方昭,“你来干什么?”
方昭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两瓶好酒,瓶身贴着红纸:“许久没见老爷子了,特地过来探望,顺便请教些问题。”
“……进来吧。”
方昭跟着赵虎进了正屋,
赵虎朝旁边候着的下人挥了挥手,下人端上两杯热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
赵虎颓然坐在太师椅上:“方老哥,我也不瞒你说了,我爷爷……前两天刚走了。”
“走了?”
方昭错愕道:“老爷子前几日见我,精气神还足,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再者这么大的事,动静都没有,我怎么消息都没听说?”
赵虎长长叹了口气:“唉,有些事……没法说,也不想说。”
他不愿多提缘由,伸手一把将方昭带来的那两瓶好酒揽到面前,
“啪!”
撬开一瓶,抓过桌上的白瓷小酒盅,哗啦啦倒满,
赵虎端起来酒杯重重一碰,悲戚道:
“兄弟,别问了,咱喝酒。”
第40章 老许
赵老爷子怎么就死了?
前尘往事串成了一团乱麻,前些日子自己曾替赵夫人,抓过一副药性极烈的药,
那方子是见血封喉的毒物,
也正是当晚,码头突然爆发激烈枪战,赵夫人当场殒命。
再往前推,不过数月前,赵虎还在城外被马匪绑架,闹得满城风雨。
只是其中隐情,他此刻无从知晓。
压下满腹疑云,方昭收敛心神:“赵老弟,今日我来,实是有一事相求。
老爷子传授我的出马道法,我只学了皮毛,深感自己的本事还是不够。
我是真心想继承老爷子的衣钵的。”
赵虎悲色更浓:“我爷爷走之前,还真就特意提到过你。
他说你好料子……只可惜,他这一走,你便是想学,以后也没机会了。”
方昭长叹一声,惋惜不已,想要再喝两杯开口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