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
汉斯走到一个架子前，伸手拿起一个瓶子。
那瓶子透明，里面装着一小半黑色的液体，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他对着方昭晃了晃。
“你看这个。”
他轻轻摇动瓶身。
那黑色的液体随着摇晃，开始泛起一丝红色，像是墨汁里滴入了鲜血。
汉斯继续摇，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艳，
几秒钟后，整瓶液体都变成了鲜红色，鲜艳欲滴。
方昭瞪大了眼睛，
汉斯停下摇晃，把瓶子举到灯光下。
那红色渐渐褪去，又慢慢变回黑色，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有趣吗？”汉斯问。
方昭盯着那瓶子，沉默片刻，说了一句：
“有点像是化学里的反应。”
汉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露出意外的神色。
“化学？”
“嗯。”方昭点头，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反正能解释回来。
“家姐说过一些类似的，酸碱指示剂之类的东西。
有些物质遇到酸变红，遇到碱变蓝。你刚才摇晃的时候，可能改变了液体里的某种成分……”
方昭收住话头，笑了笑：
“瞎猜的，不一定对。”
汉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的意味。
“方先生，”他把瓶子放回架上，“你居然知道化学？”
方昭没说话。
“这个科目，在我们法兰克，是初高中才学的。
一个中土人，一个从来没出过国的中土人，能知道化学这个词，能说出酸碱指示剂的原理。”
“方先生，你让我很惊讶。”
方昭淡淡一笑：
“我姐姐留过洋，她教过我一些。”
“令姐吗！”汉斯点了点头，
“看来令姐在海外学了不少东西。”
他从架子上又拿起一个瓶子。
这瓶子里装的是淡金色的液体，澄澈透明。
“不过，化学是化学，魔药学是魔药学。”
汉斯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晃了晃，
“虽然有些共通之处，但本质上，是两回事。”
他把瓶子递给方昭。
方昭接过来，对着灯光看去，那淡金色的液体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魔药学？”方昭问。
汉斯有些自豪地说：
“我在学院里，主修的就是魔药学。并且，取得了博士学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
方昭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博士学位，”方昭把瓶子还给他，“很厉害！”
汉斯自豪道：
“我们那边的学位制度，分学士，硕士，博士。
博士是最高的，意味着你在某个领域已经达到了顶尖水平，可以做研究，可以带学生。”
“整个法兰克，能拿到魔药学博士学位的，不超过二十个人。”
方昭听明白了，这是小镇做题家的逆袭啊！
他觉得这个洋人领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汉斯先生，”
“你带我看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吗？”
汉斯哈哈大笑，
“方先生，你果然聪明。”
他走到一张工作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交给方昭。
方昭打开，里面躺着三支细小的玻璃管，每支都用软木塞封着口。
玻璃管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颜色深沉，像是一团凝固的血。
“这是什么？”
汉斯目光认真地说：
“保命的东西。”
“这是我亲手调配的魔药，效果只有一个，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下它，能保你十二个时辰内不死。”
方昭觉得这玩意，不太靠谱，续命而已。
“这东西很珍贵。”汉斯继续说，“材料难找，调配起来也极费功夫。
我这些年一共只做出五支，送人送了两支，剩下的三支，都在这了。”
“接下来你要对付胡万山，可能会遇到危险。这三支药，算是我给你的保障。”
方昭把小木匣收进怀里：
“多谢。”
汉斯摆了摆手：
“不用谢。还是那句话，我帮你，是因为需要你帮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方昭：
“走吧，上去喝一杯。我那里还有几瓶好酒，比你今晚在天和居喝的强多了。”
第81章 大日秘法
方昭跟着他走出地下室，走上螺旋楼梯。
回到二楼的休息室，汉斯走到角落的酒柜前，拿出两个水晶杯，又取出一瓶酒。
瓶身的标签上印着方昭看不懂的文字，想来是法兰克原产的好东西。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吧方先生。”汉斯说道，
方昭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确实比天和居的烧酒强不少。
“我们的酒，很好喝吧？”汉斯问。
方昭：“确实。”
汉斯笑了笑，把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里面也有魔药学的功劳。”
“魔药学能改变生活中好多地方。酒的酿造，香水的调制，还有一些药物的制作，都离不开它。”
方昭听着，没有插话。
“当然了，这东西有两面性。就像一把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
“有些人会在酒里头加一些东西，成瘾的东西。你知道的，酒本来就容易让人上瘾，再加上那些，喝了就戒不掉。
很多人甚至离不开它，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跟得了大病一样。”
方昭前世也听过这种事，默默记下。
汉斯耸了耸肩：
“我只是告诉你，外面那些酒，别乱喝。尤其是从不明不白的地方来的。”
他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昭也把杯中酒饮尽。
汉斯放下酒杯：
“好了，不早了。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住这吗？领事馆里？”
“对。”
“领事馆里有宿舍，专门招待贵客用的。比外面那些旅店干净，也安全。”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能就要开始忙了。”
汉斯出门，随手带上了门。
安德鲁进来领他去宿舍了。
汉斯说的宿舍，其实就在隔壁。
他发现这房间，比他刚才坐的那间休息室还要大。
一张宽大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单，
窗边是一张书桌，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睡袍。
方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