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离破庙，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后座上，刘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扭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白云寺，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活着出来了！
跟白骨道人说了话，居然没死。
刘爷觉得今天这事儿，够他跟道上的老兄弟们吹一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脑袋顶上那轮白光，还在！
刘爷小心翼翼开口：
“方掌柜，那个您看，这路也带完了，人也见着了，您是不是该把您那手段解了？”
方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刘爷陪着笑：“您可是答应过的，说先带路，带完了就解。这不，路带完了！”
方昭淡淡道：
“如果不影响你什么，那就一直留着吧。”
刘爷愣了。
这玩意儿一直留着？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方掌柜，您这可说话不算话啊。”
方昭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刘爷急了，身子一挺：
“方掌柜，您不能这样啊！我刘德顺虽然是个荣字门的，可说话向来算话，答应您的事没打折扣。”
他说着，语气渐渐硬了起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您要是非这么着，我也没办法了！”
话没说完，方昭忽然转了过头来。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可就在这一瞬间，
刘爷忽然觉得眼前那轮白光猛然炽烈起来，像是有一轮太阳在脑子里燃烧。
紧接着，一股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上心头，
死！
死了就不用受这罪了。
死了就解脱了！
前面就是山崖，让司机开快点，冲下去，一了百了。
刘爷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车门把手，眼神渐渐涣散。
“刘爷，刘爷！”
小杨的惊呼声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拉了出来。
刘爷浑身一抖，赶紧缩回手，
方昭看着他：
“怎么？你还要咬人？”
刘爷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白骨道人那种魔头还要可怕。
白骨道人杀人，好歹要动手。
这人杀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刘爷低下头，
“算了吧。”
方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轿车继续前行，窗外荒草萋萋。
第87章 醒悟
轿车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城门口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到了。”
方昭开口提醒说。
刘爷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脚一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杨赶紧扶住他，两人踉跄着站稳，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刘爷叹了口气，对小杨道：
“走吧。”
小杨小心翼翼地问：“刘爷，咱还接着干吗？”
刘爷瞪了他一眼：
“干个屁，回家！”
……
方昭回了家，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飘着一股药香，是下人阿青，在给他熬药浴用的汤剂。
这药浴是每日必备的功课，一副药方要熬上一个时辰，药材自然都是从自家药铺里挑的最好的。
武道对于身体的打磨也不能落下，虽然没有那么强的功法之效，但是强身健体也是极好的选择。
“回来了少爷？”
阿青从厨房探出头，“药浴好了，您去泡吧，再凉了就白熬了。”
方昭应了一声，走进浴室。
一个大木桶摆在正中，热气腾腾的药汤翻滚着。
他脱了衣服，跨进桶里，整个人泡进热水中，舒服极了。
方昭靠在桶壁上，开始琢磨今天的事。
刘德顺那个老头，算是彻底服了。
他催动大日秘法，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轮白日之下，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蒲团，
蒲团上有两道虚影，一道是刘爷，一道是那个小杨。
那两个人就像是坐在蒲团上一样，老老实实地被他照耀着。
方昭试着感受了一下，发现那蒲团的数量有限，
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境界，最多只能同时控制两个人。
再多一个，就照不过来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秘法挺有意思。
佛门讲究普度众生，而这大日灌顶秘法，倒像是度化信徒，一个一个来，度满为止。
“好一个普度众生啊！”
至于能不能增加蒲团的数量？
方昭心里隐隐有个感觉，能行。
如果用妖厄录的精华点给这秘法加点，让熟练度再深一层，
那轮白日之下，应该能凭空再出现一个蒲团。
但他暂时不打算这么干。
精华点来之不易，用一点少一点，得花在刀刃上。
两个蒲团，其实已经够用了。
如果运用得当，控制两个人，基本上能控制了一个小帮派，
泡了小半个时辰，药力渐散，
他起身擦干，换上干净的中衣，走到书桌前坐下。
摸出白骨道人给的那张纸笺，展开细看。
纸笺写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
认主之法分作三步：第一步以精血养剑，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以血涂抹剑身，
第二步是咒诀，每日念诵九遍，不可间断，
第三步是融魂，待剑与血养出感应，可尝试以神魂相融，剑便认主。
后面还附了几幅小图，画的是剑身各部位的穴位和咒诀对应的手势。
方昭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
他本以为白骨道人会留一手，或者拿个半真半假的东西糊弄他。
毕竟这种师门传承的至宝认主之法，哪能随随便便就交出来？
白骨道人这是白送？
至于她提的那个条件，去青峰观挖青云道人的尸体，方昭压根没打算认真办。
得道高人的尸体，有弟子守着，有禁制机关，还得跑八百里，
他哪有那闲工夫，
一堆事等着，谁有空去刨人家祖坟？
……
方昭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方昭坐了起来。
他想起了刘黑七。
当初在他们一起寻找白骨道人的传承，也就是他的坟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