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没有急着上车:
“方先生,您是想坐前面,还是想坐后面?”
“如果您驾驶技术不错的话,也可以由您来开车。路途不近,两个人换着开,能轻松些。”
方昭看了一眼驾驶座,摇了摇头:
“还是安德烈先生开吧。我对这边的路不熟。”
安德烈笑道:
“好的,先生。”
方昭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方先生!方先生!”
回头一看,汉斯从领事馆门里快步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随意,没打领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样子是匆忙追出来的。
方昭有些意外。
汉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想了想,还是亲自来送一送你比较好。”
方昭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客气了。”
汉斯看向那辆黑色轿车上,忽然问:
“这车,和我的那一辆还有些不一样,您看出来了吗?”
方昭看了一眼,如实道:
“似乎看起来要更旧一些。”
汉斯哈哈一笑:
“您真会开玩笑!”
他笑够了,拍拍车门:
“这辆车,有一定的加固。你懂我的意思吗?”
方昭眉梢微挑:
“难道是防弹汽车?”
汉斯又摇了摇头:
“比防弹汽车还要更高级一点!”
“这是用术士炼出来的钢打造的。平常的子弹,肯定是轰不穿的。哪怕是一些特殊的手段!”
“这玩意儿,比什么防弹玻璃都值钱。”汉斯解释道。
“对了!”
汉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递过来。
木匣巴掌大小,暗红色的木质,
方昭接过,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四支玻璃管,每支都用软木塞封着口。
管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暗红幽蓝淡金各色,
还有一瓶是近乎透明的,只在光线下一晃,隐约能看见里面有银光闪烁。
每支管子上,贴着一小张标签,写着简单的小字。
“拿着吧。这都是我练出来的魔药。”
汉斯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
“你应该相信我,作为一个魔药学博士。”
博士亲自炼的药,那肯定不是凡品。
他低头仔细看标签上的字。
暗红色的那支,标签上写着:
【沸腾之血:服用后一刻钟内,力量倍增。】
幽蓝的那支:【腐蚀之毒:涂抹于刀刃,可附加毒性,伤口腐烂流脓。】
淡金的那支:【瞬息:捏碎后可在原地留下幻影,本体瞬移至十丈之内任意位置,仅限一次。】
近乎透明的那支:【净化:饮用后解除大部分负面状态,诅咒毒素,神魂侵蚀皆可压制。】
他把木匣合上,收进怀里:
“多谢了。”
汉斯笑道:
“不用谢我。好好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再次握住方昭的手:
“方先生,一路顺风。”
“谢谢。”
方昭上了车。
……
轿车一路向南。
方昭不会开车,全程由安德烈掌舵。
这位白发老者车技娴熟,稳如泰山。
可再稳的车夫也得休息,
人是铁,觉是钢,
安德烈毕竟六十多了,熬不了夜。
于是行程慢了下来。
白天赶路,傍晚投宿,第二天继续。
方昭倒不着急,反正遗迹又不会长腿跑掉,早几天晚几天区别不大。
他和安德烈之间没什么话可说。
老头是个懂分寸的人,不该问的绝不问。
方昭也不是爱闲聊的性子,两人在车里一坐就是一天,除了必要的指路和吃饭,几乎零交流。
正好。
方昭乐得清闲,靠在座椅上,默默修炼大日秘法。
车子颠簸,窗外风景掠过,他的心神渐渐沉入那片白茫茫的识海之中。
那轮白日悬在虚空中,光芒璀璨,
下方两个蒲团虚虚浮浮,一道连刘爷,一道连那个小杨。
他试着催动秘法,让那轮白日转得更剧烈一些。
……
三天过去了。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时间在修炼里。
第三天傍晚,车子停在一处小镇的客栈前。
方昭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火烧似的晚霞,
忽然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轻响。
那轮白日,突然变得更亮了。
他内视识海,白日依旧悬在那里,可下方的蒲团,变了。
不再是两个,是三个。
第三个蒲团虚虚浮浮,就在前两个旁边,空着。
仅仅三天,他就突破了。
这进度,快得有些离谱!
他回想这三天的心境,一路向南,看尽了沿途的风景。
田野山峦,村庄河流,那些从前没见过的景色,像流水一样从眼前淌过。
不知怎的,他的心境好像也跟着开阔了些,那轮白日的光芒,似乎也因此更盛了几分。
原来如此。
方昭若有所悟。
大日秘法,修的不仅是功法,或许还有心境吧。
……
第四天下午。
车子行驶在一条山间土路上,两边是茂密的林子,遮天蔽日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安德烈忽然开口:
“方先生,您看前面。”
方昭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看。
前方百来步远的路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树干,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树干旁边站着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扁担柴刀,还有两个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方昭眯起眼,心念一动。
血焰术第三层带来的能力发动,无数视角同时展开,
那些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
其中一个领头的,腰里别着把土制火铳,往这边张望。
方昭收回目光,淡淡道:
“拦路的。”
安德烈放缓了车速,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