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古家的靠山再大，也不可能大得过州牧。
陈业倒是没想到何归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样一来，古家断无活路了！
陈业虽没有去开丁武留下的那个密箱，但从丁武的记忆片段中，他便已经知晓箱中有些什么。
箱中的证据一旦曝光出来，古家也就完了！
很快，何归舟的手下便捧着个铜箱子回来。
金龙阁号称绝不允许外带出去的密箱，就这么被带了出来。
箱子摆在何归舟面前，何归舟一招手，陈业手中的铜钥匙便落入他手里。
当着众人的面，何归舟拧动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中除了一本账簿和几封信外别无他物。
何归舟大方退到一旁，将箱中物品公示于众。
陈业心中明白，这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周围人又看不到那账簿和信中的内容。
而下方的古道一脸色阴晴变幻，此时忽地出手，抬手打出一道内力！
目标正是那密箱中的物品。
陈业心中诧异，这古道一失了智不成？
在堂堂宗师面前玩这一手？
这是知道古家要完了，在垂死挣扎？
何归舟冷哼一声，挥手打散了那道内力，同时隔空一掌，一把将古道一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铐上，带下去。”他对着左右吩咐道。
立刻便有人上前，将古道一扣押下去。
上一秒还是天颐城城主，下一秒就成了阶下囚。
这突然的变化，令围观的群众深感错愕，但随即又对何归舟生出无限的信任与景仰。
仿佛他成了公正与廉明的化身。
一个城主犯了事，那也是说抓就抓，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点袒护。
谁还会质疑这样的州牧大人？
何归舟拿起密箱中的账簿和信件，当众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中账簿，宣布道：
“本官此次前来，是为审理天河镖局镖师被杀案，如今此案已经水落石出，死去的一十五名镖师罪有应得，陈业无罪。”
“后续本官会彻查天河镖局其余镖师，若有作奸犯科者，一一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州牧大人英明！”
“大快人心！”
围观群众一片叫好。
何归舟继续道：“至于风坡村被屠一案，本官会亲自去一趟临平城，尽快查明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另外，天颐城城主古道一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谋取私利，这账簿之中都有记载。”
“身为城主，知法犯法，待本官查明之后，定然从重处罚，决不轻饶！”
“古家所有产业，今日便全部查封，古家涉案人员，即刻收押候审！”
随着何归舟一道道命令颁布下去，在天颐城经营多年的庞然大物古家，便像是被抽去承重的大厦，轰然倒塌。
何归舟在一片恭维和赞颂声中离去，陈业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古家估计是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他也彻底洗脱了嫌疑。
可回过头去看，似乎只有天河镖局和古家遭到清算。
那青枫商会呢？
临平城衙门呢？
还有那其他和古家一样养寇敛财的各方势力呢？
这些势力，在那本账簿上都有体现，都与古家有利益往来。
可何归舟提都未提。
‘所以何归舟是什么意思？是要保全青枫商会和那些家族？’
‘何归舟一开始主动要求当众打开密箱，便已经是存了牺牲古家，去保全其他势力的心思？’
陈业有些猜不透何归舟的想法。
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细想这些。
只见朱烨霖神色复杂地上来道别，他没想到陈业这次竟能靠自己便化险为夷。
临走时，朱烨霖再次劝道：“关州武馆的大门永远对陈师弟你敞开，陈师弟若是想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关州武馆必然是更好的选择。”
说着说着，朱烨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了。
毕竟这才过去多久，陈业都已经能斩杀武师巅峰的丁武了，让朱烨霖都深感自愧不如。
“多谢朱师兄好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业送走了朱烨霖，又邀请姜家父女一起去正气武馆做客。
一群人回到正气武馆。
姜巡长叹一口气：“本以为这次是个机会，州牧或许能为我父女做主，没想到竟也是一路货色，一直对那青枫商会和背后的钟家父子避而不谈。”
姜晚梨银牙紧咬：“方才要不是爹爹你阻止，我便当众将这事抖出来了！”
“那又能如何？我们手里终究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仅凭一面之词，怎么可能动得了那钟吾？”
姜巡摇头道：“何归舟不愿提起此事，若我父女二人强行忤逆他的意思，惹他不快，反倒还会有麻烦。”
陈业道：“其实那古家账簿之中便有青枫商会的罪证，只不过光凭那账簿，也查不到钟吾头上。”
“更何况看样子，何归舟根本不想查。”
青枫商会明面上的会长马隆只是钟吾的小弟，一旦青枫商会出事，钟吾只要与其切割，便不会受到牵连。
而想要找到钟吾参与其中的直接证据，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直沉默的傅年啟忽然开口，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依我看，何州牧并非是不查，而是打算关起门来查。”
姜晚梨眼珠转动，请教道：“傅大师可否说明白些？我和我阿爹都不算聪明，听不懂那些弯弯绕。”
傅年啟失笑：“你们和何州牧立场不同，所想的自然也不同。”
“身为州牧，他有维护官府威信的职责，若是继续明着追查，牵扯太大，关州都尉及一众大小官员，都会被牵连出来。”
“那样一来，官府颜面何在？威信何在？”
陈业疑惑道：“师父为何肯定何州牧是想关起门来查，而不是就此打住？如果放弃追查，官府颜面不是一样保住了？”
傅年啟反问道：“你以为古道一为何要在何州牧面前强行销毁证据？”
陈业略一思索，面露恍然之色。
古道一那是在试探！
他知道如果何归舟想阻止他，就一定阻止得了。
所以他才故意出手破坏证据。
若是他成了，就说明何归舟不想追查此事，索性借他之手毁掉证据。
若是他失败了，则说明何归舟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最终的结果，陈业他们也都看到了。
何归舟出手阻止了古道一，保全了证据。
这是打算拿着证据，关起门来一一清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陈业心道师父看得就是比他通透。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姜晚梨有些不满地抗议道。
“不得无礼。”姜巡连忙呵斥道。
傅年啟摆了摆手：“无妨，你们父女静候消息即可，接下来何州牧暗地里怕是会有不少大动作。”
第146章 老黑归来
正气武馆晋升人字号一品武馆的申牒不出意料被打了回来。
不过陈业等人对这结果欣然接受，因为他们知道下一次申请必然能过！
只因这几天，正气武馆发展的速度太快了！
自从州牧公开审理天河镖局镖师被杀一案之后，天颐城可谓是风云变幻。
何州牧动作相当之快，第二日便给古道一定了罪，古家家产全部抄没充公，古家钱庄、武珍楼等产业全部查封。
天颐武馆明面上和古家并无直接关系，本来倒是可以幸免于难。
但天颐武馆馆主骆闻笛在古道一被抓的当天就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身为古家女婿的他，显然也没少掺和古家各种肮脏勾当。
一个武馆没了唯一的大武师，自然也无法维系下去，甚至会被弘武司收回办学资格。
天颐武馆那么多武师一下子没了去处，那么多学徒也无处学武。
于是这些武师和学徒便纷纷涌向天颐城剩余的三家武馆。
而如今势头正盛的正气武馆，无疑成了他们心中最佳的选择。
正气武馆抓住这波机会，疯狂壮大自身规模，吸纳大量武师和学徒。
基本只有正气武馆看不上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去选择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
一时间，正气武馆的学徒数量和师资力量，都远远超出了人字号一品武馆的基准线。
以这样的条件再去申请升级武馆品级，断没有被拒绝的道理。
当年疾风武馆解散，天颐武馆正是因为吸纳了疾风武馆的学徒和武师，才能在天颐城站稳脚跟。
如今天颐武馆垮塌，正气武馆也吸纳了天颐武馆的武师和学徒，借此晋升人字号一品武馆！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
房间内，陈业脚边放着厚厚一摞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