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山脚下，还有崔教授提前安排好的向导。
“陈先生，这就是你要找的那座山。”向导指着前方铺满落叶的山。
现在是秋季，山上见不到多少绿，但从地上厚厚的落叶也知道这座山一点都不荒。
但是对比周边的地形，陈业还是能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那座山。
陈业神识扫了过去，他将这座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用神识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结果也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他也不意外，三千年前他也曾用神识探查过这座山，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他倒是特意留意了一下山上那座枯冢，不过不论是骨头还是棺木，都已经彻底腐烂，找不到痕迹。
向导介绍道：“这座山虽然看起来和周边的山一样，不过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的时候还确实有些说法。”
“哦？”陈业感兴趣道：“什么说法？”
“说是这山里有山神，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时不时有人能在山脚边找到濒死或者已经死掉的野兽，拿回去能救一家人的命。所以渐渐的都认为是山神老爷发了慈悲。”
陈业微微点头，他倒是见过这座荒山吞噬进山的野兽和人类的生机。
不过山神一说，倒又让陈业联想到了血河散人。
血河散人也是被周边村民奉为“树神”，但也因此没能挺过那段特殊时期。
“为什么这两个从末法时代苟活下来的老怪物，走的都是一样的路子？”
陈业越发感觉两人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而且有一点陈业也一直很不解，末法时代距今已经有近万年，即便是距离三千年前的大靖时间线，也起码过去了大几千年。
锁魂枪之主陈业不太了解，但血河散人也就一名筑基修士，不过两三百年的寿命，是怎么活到大靖时期的？
哪怕魂修活的长，哪怕血河散人到后面已经不能算活着，只是孤魂野鬼，可能存在这么久，还是有些离谱。
锁魂枪之主也是同理，末法时代筑基期就是天花板了，锁魂枪之主估摸着也就是筑基修士。
但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存活这么久。
陈业去山上逛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便直接离开了。
毕竟他也不可能将这座山挖开或者夷为平地，他也没那个时间。
他马不停蹄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来到老榕树所在的村子。
崔教授在这里同样为陈业安排了一位向导。
“前面这块空地，就是当年那棵大榕树所在的位置，这么多年也没人在这里造房子或者种地。”
向导指着空地中央的石碓：“那里就是当年大榕树扎根的地方。”
陈业点头，朝着石碓走去，石碓前还摆放着一些水果等贡品。
他神识渗入地下，四处搜寻，想看看血河散人是不是死干净了。
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一些零碎的根须……只不过几乎都是枯死的状态。
但就在这时，陈业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微弱的声音：“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修士存在。”
第234章 天地之灵
“血河散人！”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业便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悚然一惊，相似的一幕竟然跨越三千年再次重演！
当初在大靖时间线，他第一次见到血河散人，也是这般突然收到对方的神识传音。
不过当时的血河散人对陈业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弄与调侃。
而如今的血河散人，语气低沉，声音微弱，哪怕是通过神识传音，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虚弱，仿佛气若游丝的将死之人。
但即便如此，也让陈业有些震惊，没想到血河散人还真能活到现在。
不过如今的血河散人，对陈业已经没了威胁，只剩下一缕残魂寄托在地底残留的树根上，勉强与陈业交流，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而且有着“时之堰”的存在，血河散人并没有关于陈业的记忆。
陈业也装做不认识血河散人，神识传音道：“前辈难不成就是那传说中的树神？”
血河散人似乎默认了这一称呼，问道：“小娃娃，这天地这般环境，你是如何修炼到这等境界的？”
陈业反问：“前辈难道不知道灵液？”
“灵液？”血河散人沉默了几息，似是陷入回忆，半晌才道：“那是何物？”
于是陈业便将灵液的存在如实告诉血河散人，称自己就是用灵液代替天地灵气，才修炼到练气后期。
这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实际上目前的灵液产量根本不足以做到。
即便将龙国的灵液产能都用在陈业身上，那也够呛，除非是全世界的灵液产能都用上，也需要不少时间才可能做到。
但血河散人不知道这些，而且陈业也活生生站在他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这棵大榕树被砍倒已经有几十年了，灵液技术的成熟也就这十来年的事情，血河散人对此根本不了解。
“没想到，本神长眠数十载，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血河散人感慨道。
陈业心中暗暗冷笑，血河散人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只不过陈业对血河散人的底细一清二楚，自是不会被骗到，但还是用敬畏的语气问道：“敢问前辈在此地已经有多久了？”
血河散人呵呵一笑：“我倒是记不清了，用你们人类的计算方式，可能十万年，抑或百万年……”
陈业似是被吓到了，半晌无言，然后才有些怀疑道：“可是之前那棵榕树，也没有那么长的树龄吧？”
“你觉得这棵树存在多少年？百年还是千年？”血河散人反问道。
“最多……几千年？”
陈业嘴上这么回答着，实际心里明白，那棵树存在的时间可能超过了万年！
因为在末法时代，就有了那棵大榕树。
而且在末法时代时，那棵大榕树应该就已经存在了不少年。
作为一棵榕树，存活这么多年确实不正常。
但若没有一些特殊，估计也不会被血河散人看中，作为他寄身的载体。
“几千年？你也太小看本神了。”血河散人轻笑道，“我乃天地孕育的一棵灵树，得天地厚爱，在岁月磨砺中渐渐生出一丝神智，慢慢修炼成灵。”
“再后来，我秉承天地意志，福佑这一方百姓，积累不少功德在身，受封为神。”
“不料之后天地大变，我修为逐渐衰退，身躯一再萎缩，才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千年古树。”
编的还像模像样……陈业心中吐槽，不过也不禁怀疑起血河散人的话中是否藏着几分真相。
就如他说谎的时候，也是假话里面掺着真话，甚至说谎的最高境界应该是真话里面掺着假话。
血河散人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树神，所以这是假话无疑。
那么余下的部分，会不会就是真话？
“那棵大榕树，还真有可能是什么上古灵树？”
若是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何一棵榕树会存在这么久。
因其本身不凡，能抵抗岁月的侵蚀，估计也是因此才被血河散人挑中。
不过即便是灵树，也难以抵抗大环境的影响。
天地灵气匮乏的环境下，就连灵树也会衰弱，不然也不会被血河散人趁虚而入。
见陈业半晌无言，血河散人蛊惑道：“小娃娃，你遇见我也算是你的造化，你将我这残余的灵根带回去，没事的时候给我上两炷香，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陈业要不是知道血河散人的底细，可能还真会有些心动，以为自己捡到了古早网文里的“老爷爷”。
毕竟听起来只是捡回去上两炷香，又没什么危险。
可两炷香一上，可能就着了血河散人的道了。
陈业倒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激动答应下来：“等会儿我就将前辈的根须挖出来。”
目前的血河散人对陈业来说没有威胁，只要陈业不去上香，便不用太过担心。
陈业打发走了向导，随即施展“地游术”钻入了地下，轻松将几节根须从地底取了出来。
他也没将这根须收进储物袋，就拿个盒子装了起来，准备将其带回去。
这趟外出的目的已经达成，陈业也要返回归武村了。
回去的路上，陈业一直在和血河散人交流着。
两人都在互相试探着，血河散人问了陈业的年纪，问了陈业的修行经历，又要求陈业将“灵液”拿给他看。
陈业提供了一堆半真半假的消息给血河散人，同时也在找机会从血河散人口中榨取更多有用的情报。
他故意道：“其实在见到前辈您这位‘树神’之前，我还听说有一位‘山神’，可惜特意去了一趟，却什么都没寻到。”
说起这个，血河散人一下来了兴趣：“能诞生山神的山中，定然孕育奇珍，也是山神的寄托之所，你若能找到此物，便能找到山神。”
陈业心中微动，摇头道：“可惜晚辈用神识探查了整座山，也一无所获。”
血河散人道：“山神无法脱离自己诞生之所，所以要么是那位山神已经死于灵气枯竭的环境之中，要么就是他藏的太好，没被你发现。”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山神所寄身的奇珍本质也是天材地宝，会因为外界灵气缺失而不断流失灵气，从而彻底失去作用。到那时山神没了栖身之所，很快也会魂飞天地间。”
“要是第二种情况，我这里有一门秘术，你倒是可以试试看。”
老家伙要爆金币了吗？
陈业连忙追问道：“什么秘术？”
血河散人可能是为了取信陈业，没有任何推脱，立刻将那门秘术传给了陈业。
看着系统成功入库了这门秘术，陈业也放下心来，认真研究起这门秘术。
这是一门“寻宝秘术”，说白了就是探寻宝物的特殊法术。
通过对神识的特殊运用，从而更高效的探测出神识覆盖范围内的宝物。
有着一定的“反屏蔽”能力，而且对于灵气浓度分外敏感，能通过灵气浓度的差异来快速定位宝物位置。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末法时代的修士们闲着无聊捣鼓出的新鲜法术。
末法时代的修士，是创新能力最强的一代修士。
因为他们没灵气修炼，只能将自己的时间精力都花费在这些“奇巧淫技”上。
陈业虽然很想立刻去荒山那里再尝试一下，但他毕竟刚从那边过来，而且身上带着血河散人，行动也不方便。
“那我就改日再去一趟那座山，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山神的行踪。”陈业道。
“都随你。”血河散人满不在乎道，“你赶快找个落脚的地方，给我上两炷香吧，这么久没受过香火，实在太虚弱。”
“等我到了家就去买香。”陈业应付道，“对了前辈，我家里还有不少上好的木头，是否可以作为你的栖身之所？”
血河散人笑道：“那再好不过，我乃树神，栖身在树木之中，对我恢复有好处。”
陈业心中暗笑，他等的就是血河散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