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可能还算不得朋友,但相处还算融洽。
马煦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具成年男性尸体来,这尸体体型看起来和陈业极为相似。
“最近刚从要处理的尸体中找了一具和你最像的。”
各个乡的乡民一旦死亡,都会被安排统一运去野外集中处理,而不会允许他们埋葬在乡里。
毕竟阵法圈定的范围是有限的,不可能拿来给乡民们当墓园。
所以乡民们也都没有扫墓或祭拜亡者的习俗。
“可以,你自己安排吧。”
陈业要做的只是在金峰乡躲起来,别被人看到,其他的都是马煦的事。
马煦咳嗽一声:“还有个小忙让你帮,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活,这是报酬……”
他拿出一瓶练气期修士辅助修炼专用的“养元丹”。
陈业接过丹药,面带笑容:“都是朋友你还这么客气……”
于是第二天,金峰乡便发生了一起生产事故。
治虫能手“陈业”在治虫过程中,遭遇一窝虫群袭击,被咬得面目全非,当场身亡。
死去的陈业,当然是马煦找来的尸体假扮的。
而那些攻击尸体的虫子,则是陈业在暗中控制。
再加上卢管事打掩护,整件事进行的十分自然,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陈业就这么退出了金峰乡舞台,彻底抛去了自己农奴的身份。
这件事办完,马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他倒是没有立刻抽身离去,而是主动示好道:“后面你加入附属势力,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半年随着他对陈业了解越多,便越发感觉到陈业的不凡。
他感觉陈业若是能顺利加入紫道宗,将来说不定真会有一番作为。
因此他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转变,对陈业也大方起来,算是提前进行投资。
陈业点头:“你也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准备好报酬就行。”
说着,陈业晃了晃手中的丹药。
他只是控制灵虫啃咬那具尸体,就得到了这瓶养元丹作为报酬。
他也知道马煦出手这般大方,是刻意想与他拉近关系,而他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投资与拉拢。
“对了,那易容之术我目前没什么头绪,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陈业不忘叮嘱道。
他最近也研究了一下各种易容术,甚至为此还专门回了一趟大靖时间线。
不过他收集到的易容术,都是些凡人把戏,本质上就是化妆。
这种并不保险,修士用神识一扫就能看出他真容。
因此用了反倒惹眼,不如不用。
最好是用易容效果的法术,才最稳妥。
“我回去帮你打听看看。”
这事马煦也很上心,毕竟他也不想陈业将来身份暴露,很可能会牵连到他。
……
陈业虽然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死亡”,但他也没急着离开金峰乡,而是在等待加入紫道宗附属势力的机会。
他暂时就在灵田地下开辟了一处空间,布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每天在地底修炼。
“我这也算是体验到了穴修的生活了吧?”
望着暗无天日且密闭狭小的地底空间,陈业摇头自嘲。
但他知道他可比穴修们条件好多了,起码他这里有丰富的灵气,穴修所住的洞穴灵气可没有这么浓郁。
他实在有些无法想象穴修们是这么过来的……
陈业其实可以直接住进卢管事的小屋中修炼,不过他料到接下来几天朱尘肯定会来,所以还是决定直接住在地下最省心。
果然不出所料,在陈业“死”后的第二天,朱尘就来了。
一来就对着卢管事劈头盖脸一顿骂,卢管事只能低头哈腰,不敢争辩一句。
毕竟朱尘反复叮嘱,让他将陈业藏好,如今陈业死了,卢管事肯定难辞其咎。
朱尘笃定这件事一定是马煦干的,但他却毫无办法,甚至没法去揭穿马煦。
一旦事情被查清,他勒索同门,帮同门掩盖过失,同样罪责不小。
所以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朱尘原想将陈业当做他的长期摇钱树,以后时不时拿来勒索一下马煦。
马煦可是宗门的炼丹师,身家远比一般练气后期丰厚,是朱尘眼中的肥羊。
可现在却因为卢管事的疏失,导致他这长期摇钱树没了,他还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没办法声张。
朱尘越想越气,光喝骂还不解气,一耳光扇在卢管事脸上。
卢管事被打蒙了,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感觉脑海一片空白,羞辱、害怕等诸多情绪拥堵在一起爆发,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说他们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差距巨大,基本都要巴结讨好内门弟子,但也不至于让内门弟子随意打骂。
朱尘这一耳光扇出去,心中气也消了一些,可能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了,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而在地底的陈业,通过道种全程旁观了这一幕,心中也在权衡着什么。
转瞬间他就下定决心——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他当即强行控制起卢管事的身体。
道种在卢管事体内已经种下半年多,陈业对卢管事的控制也远比之前牢固。
短时间内强行接管卢管事的身体,即便卢管事有心反抗也很难挣脱。
在陈业控制下,卢管事瞬间热血上脑,双目通红怒喝道:“朱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动手!”
“我定要上报宗门,治你的罪!”
朱尘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卢管事这么有种,平时也没看出来他脊梁骨这么硬啊?
“你是得了失心疯,敢这么和我说话?”
卢管事怒道:“你不过就是资质比我好一些而已,实则就是个蠢货,无能之辈!也配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
“好!你很好!”
朱尘气急而笑,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
“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别!”
他再次出手,一手拍出,手掌仿佛巨石从天而降,朝着卢管事压下。
卢管事全力抵挡,却也难承其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躯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来,朱尘你个狗东西,有本事把你爷爷我杀了!”卢管事大吼道,声音扩散出去,声震十里。
让外面正在忙活的农奴们纷纷抬起头,朝着小屋的方向张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尘脸色更加难看,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卢管事顿时支撑不住,被拍翻在地,重重倒在地上。
朱尘这才收回手,准备上前好好教训一下卢管事,却发现卢管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装死?”
朱尘冷笑一声,踢了卢管事一眼,发现对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而且呼吸、心跳、脉搏,这些都没了,他神识一扫,发现卢管事就连体温都在迅速退去,已然没了一点生气!
“死……死了?”
朱尘呆住了,傻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连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终于确定卢管事确实是死透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会!”
朱尘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失身,感到手足无措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出手是重了点,可并非毫无分寸,怎么也不至于杀掉一位练气中期的修士。
“这不对劲,他好歹是练气修士,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朱尘想不明白,但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他更明白,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将会非常危险,甚至受到宗门极为严厉的处罚!
每一位修士,哪怕是外门弟子,对紫道宗来说都是珍贵的资源。
他杀了一位宗门弟子,就相当于毁坏了宗门财物,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正常来说,损坏了别人的东西只要赔偿就行了。
可他们赔不起,因为他们自身也是宗门的财物……
对于犯了错的弟子,紫道宗向来是重罚,但无论犯了怎样的罪,他们都不会死。
紫道宗不会杀死有利用价值的弟子,只是会给他们安排更多的活,要求他们贡献更大的产出。
罪责越大,任务越多。
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直接被紫道宗打成奴隶,和那些被紫道宗抓住的穴修为伍,没日没夜干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
朱尘沉着脸,神识仔细扫过卢管事的尸体开始检查。
结果只发现卢管事身上大片的淤青和红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势,也没有其他异常。
而那些淤青和红肿,都是出自朱尘之手,是他刚刚教训卢管事时留下的。
朱尘脸色更难看,他确信卢管事绝不是被他所杀,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卢管事死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来的时候,金峰乡的乡民也都看到他了。
而且卢管事临死前,还大喊了他的名字,那些乡民肯定也听到了。
他总不能将金峰乡屠了来灭口吧?
加上卢管事身上都是他留下的伤势,更加坐实了他们之间有冲突,并且他还对卢管事动手了,这些都是事实。
朱尘现在就感觉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明白自己应该是被人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