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方成不了首席,若能在边关当个主事者,对于他们这群弟子而言,那也是极好的。
总不能真让余笙这畸胎后来居上,真压过了自己等人这一系。
如果弄丢了城主府,往后行走于这边关,哪里还抬得起头来。
……
数日时间弹指一瞬。
余笙成年的消息,仍旧在边关百余土城间传荡。
提及此事,诸多仙裔无不羡慕嫉妒。
虽然祂们最后总是要成年的。
但余笙却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走完了这个过程。
尽管雍州关的人知晓,这跟她本身没什么关系,都是其弟子林舒的功劳。
然而,有着这样一段漂亮的履历,便有了角逐天骄之名的资格。
就在众人仍沉浸在得知余笙成年的惊讶时。
有关另一位余家成年仙裔的消息,却犹如晴天闷雷,在雍州关掀起了轩然大波!
由启恒仙人亲自写信,从斩妖司请来的浩荡人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妖山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先前徐仲麟所受的挫败,已经隐隐令人心动荡。
所幸妖物高傲,放过了诸多差役,还能有人把消息带回来。
如今阮家兄妹带着百余校尉和上千差役一走了之,竟是连个送信的人都没了。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即使再不愿相信,众人也只得接受这个可怖的事实。
斩妖司……真的死完了!
某位城主没能等回他想要的好消息,只等来了怒气冲冲上门讨人的诸多同辈兄弟。
“余渡川,还我弟子!”
“闭门不出,躲在府里装死就能蒙混过去吗?”
“就凭你也好意思执掌山神信物,把印章交出来!”
城主府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诸多余家仙裔鱼贯而入,将那憔悴的青年堵在了大堂内。
区区一个弟子的死,即便是结丹期,也不至于让这群成年仙裔如此暴躁。
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祂们可以尝试着趁机除掉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
“废物!”
已然被人堵上门来,余渡川终于不抱希望。
他双目血红,背对众人,猛地挥袖掀翻了沙盘,怒吼道:“一群猪猡!”
金沙挥洒间,他大口喘着粗气,藏于袖中的双臂在微微发颤。
什么狗屁斩妖司,吹的神乎其神,全是他妈的蠢货。
噬月抓不到,连个断岳也逮不住,现在更是将自己连累到了这般地步。
“嗬!嗬!嗬!”
他眼眸凶狠,缓缓回头看去。
在其目光扫视下,几位同辈仙裔气势稍微弱了些:“我等告诉你,你莫要在这里指桑骂槐,斩妖司那边需要你去交代,我等这里,同样要你给出个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余渡川看似在向众人询问,实则视线死死盯着门口。
姑娘探头探脑的张望,面容精致无暇,本该气质绝佳。
可在这略显顽皮的姿态下,又携着几分仙灵之韵。
他看在眼里,却丝毫不觉得可爱。
甚至有种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冲动。
此女刚刚成年,便要趁着自己被斩妖司牵连的窘然之际,迫不及待地要过来借势上位了吗?
“看什么看!”
余笙瞪了对方一眼。
如果不是执事说有长辈下令召见,必须得到场,她才懒得来这鬼地方。
“速速交出山神信物。”其余几人再次陷入哄闹,唇枪舌剑不休。
“……”
余渡川沉默不语,恍若未闻。
只是脸色逐渐惨白,手掌抖动的愈发剧烈。
这群人竟敢当着他弟子的面,叫他颜面扫地。
可他却没有丝毫应对的办法。
此刻已经没人再供自己差遣,总不能亲自前往那群山之间除妖吧?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身影踱步而入,按下了这场闹剧。
“都先出去吧,我来处理。”中年人从容迈步,走到了主桌后坐下。
“启恒叔。”其余仙裔不敢忤逆长辈,赶忙行礼。
祂们心中暗喜,既然对方出面了,肯定是来收回山神信物的。
余启恒又抬头道:“余笙暂且留下,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话与你说。”
话音落下,众仙裔已经快压不住唇角。
好家伙,不止山神信物,这回怕是连城主府都留不住了。
果然,先前还能强作镇定的余渡川,在听见这句话后,唇皮都开始发抖。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余家族裔之争,稍微露出破绽,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还是余笙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贱婢。
此女估计早已在心里谋划着如何打压自己。
“哦,好叭。”
余笙这次倒是颇为乖巧。
她能分得清什么是正事。
这老头手里攥着林舒的前程,能否升任掌山弟子,还得看对方的脸色。
暂时先忍一忍,等离开雍州关,呸,谁要搭理你!
待到众人全部退了出去。
余启恒神情平静的抬头,弹指设下隔音法阵,淡淡道:“你抖什么?”
“启恒叔,渡川已经知错了,不要……不要……”
余渡川噗通一声跪在了对方面前,声嘶力竭的泣诉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余启恒唇角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
自己这一生可谓顺风顺水。
年轻时便是余家有名的天骄,后来被分到雍州关,执掌山神镜,又靠着云龙妖君立下了赫赫威名。
雍州妖物,哪个听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
近日法力又得增长,堪比金丹中期。
说不定有机会重回雍州,去寻觅元婴之秘,有望与那些老祖般的族裔同坐一桌。
仅有的遗憾,便是和馨妹结合多年,未曾诞下子嗣。
导致自己这一脉太过单薄,地位始终不够稳固。
他今日刻意唤来余笙,就是想要刺激一下余渡川。
“把山神信物给我。”
“至于这城主府,你最近声名太差,干脆避一避风头,恰逢余笙成年,也还没定好归属,就先让给她住着。”
“斩妖司那边,毕竟是你在调动,该如何给齐家一个交代,你回去问问你爹娘吧。”
余启恒慢悠悠地伸出手。
简短三句话,便是让余渡川如坠冰窟,瘫软在地。
“再给我一次机会,启恒叔……给我一次机会……”他张大嘴巴,泪涕横流。
要知道,爹娘可不止他一个儿子。
若真按对方说的这样办,自己多年积攒毁于一旦。
往后想要再翻身简直难如登天,前程尽断。
“呵呵。”
余启恒笑了笑:“渡川,我已经够看重你了,这你是知晓的,但我毕竟执掌着雍州关,要讲个公正,你还真拿我当成你亲生爹娘来索求了不成。”
“嗬!”
余渡川此刻犹如溺水之人。
他用力喘着粗气,纠结万分的掏出山神信物。
刚刚递出一半,这青年突然攥住小印,扑了上去。
他双臂死死抱住中年的小腿,浑身抖索:“启恒叔,只要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您就是渡川的再生爹娘!”
“从今往后,我唯您马首是瞻!”
“爹!”
看着余渡川瞪大眼睛,扯着嗓子的大声呼喊。
余启恒挑挑眉,忽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莫要乱叫。”
青年怔怔捂住脸庞,惊疑不定的看去。
只见启恒叔随意拾起了地上的山神信物,轻轻放到桌上:“好在仅是死了一群低贱偏将,而非真正的齐家人,本座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
“城主府你便先住着吧,往后如何,再慢慢看吧。”
“扫荡妖山就不必了,携诸位同辈盯好就行,妖祸过重,莫要再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