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却发现,苍穹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整片山川都在起伏颤抖。
节奏极其平稳,就像是自己等人陷入了什么巨物的体内,在感受着它的呼吸。
那遮天蔽日的赤红气流,乃是最纯粹的气血之力。
周遭天地,仿佛化身一方大狱!
紧跟着,刘文韬三人掠入的云端,渐渐沸腾了起来,一张张可怖的鬼脸开始显化。
哀嚎声响彻云端。
是如此浑厚滚烫的气血,竟然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啊!!”
三道身影被气血包裹,犹如置身岩浆,衣衫和皮肉迅速消融。
他们的表情与天幕中的鬼脸如出一辙,同样的满脸惊恐,近乎复刻而出的凄凉可怖。
众妖怔怔朝远处看去。
终于找到了那头呼吸的“凶物”。
这漫天的气血,竟是出自那道微渺瘦削的身形。
他安然立在那里,无需动作,就已经牢牢把控住了周遭的一切。
浩瀚的赤红气流如大河倒卷,随着林舒的吞息,迅速融入了他的体内。
当初在催动驭风巡山神通的情况下。
隔着遥遥云海。
都差点被赵知岳一掌夺去了性命。
如今他肉身已堪比金丹,再对上这群结丹修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泥丸三淬,傻子来寻
待到天地清澈,那抹赤红消失。
七星山脊渐渐停止了震动。
众妖好似从凶物的体内逃脱而出,皆是浑身汗湿,惶恐的不敢动弹。
先前那浓郁的气血之力,就像是要将他们齐齐炼化。
直至此刻,这群妖将也是略显迟钝的反应过来,断岳妖将方才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举一动间,令天地变色。
此乃金丹强者才能拥有的威势!
而那青年一脚踏碎飞蝗,弹指碎去昊阳伏妖宝剑,更是以浑身气血轻易震杀了十余位结丹修士,却唯独没有对自己等人动手。
见君不拜……见君不拜!
灵柳妖将犹如大梦初醒,俏丽脸庞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的叩首道:“七星山妖众,参见妖君大人!”
随着这姑娘的动作,其余妖将也是回过神来,脸色激动的纷纷跪地,高声道:“我等肉眼凡胎,不识妖君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宽恕!”
“免礼。”
林舒已经回到洞府山崖间,随意祭出灵光,在众妖磕头前将他们托起。
当初他还是妖将的时候,云龙妖君便是以此礼相待。
自己不愿当磕头虫,推己及人,当然也没必要让旁人如此卑微。
所谓言传身教,正是如此。
只不过相较于云龙妖君从容随意的挥出温和妖力。
以林舒那点结丹圆满的单薄灵力,倒是没能力隔着那么远扶起众妖,只有走近了才行。
他仔细收起那三枚头颅。
先不说这三人皆是结丹圆满,个个都值六百两恶银。
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
林舒才舍弃了原本偷偷吃点恶钱的想法,变得如此放肆大胆。
拢共能祭出五道分魂,一道驾驭墨蛟剑,一道盯着外面,其余三道都跟在这几个武院讲师的身上,生怕几人跑了,足以见得他们的重要性。
“余明轩……”
林舒暗自咀嚼着这个名字。
虽然早就猜到是余家人的安排,但在听完这几人一路上窃窃私语的交谈后。
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卸磨杀驴其实很正常,自己和余笙的相处模式,也确实不合仙家们的心意。
但才刚刚过去不到二十天时间,余家人便按捺不住心思,打算对“功臣”来个永绝后患。
这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些。
还好,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了这几枚头颅,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
群妖没能把脑袋磕下去,呆呆的立在原地。
如今终于有机会认真观察一下这位妖君大人,他们才逐渐有了新的认知。
青年神情平静温和,模样俊秀,气质出尘,宛如那翩翩谪仙。
眼神清澈,并无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是想起对方先前动手时那残忍的手段,群妖却也完全不敢生出轻视之心,反而愈发生出几分敬畏。
可惜,断岳妖将没有自报家门。
断岳本身也寂寂无名,从未有人听过,群妖一时间竟猜不出这位妖君大人的尊号。
但对方既然没有显露的意思,再加上这身流云剑袍,显然是有要事在身,需要混迹人间。
他们也都很懂规矩,没有多问。
“你家妖君还是没有消息吗?”林舒收好储物袋,抬头看去。
“碧海妖君她……”
提及此事,灵柳咬了咬嘴唇:“妖君大人既然来了安仁府,想必也听说了龙脊嶂的事情,那三位绝世凶妖造下如此丰功伟绩,可惜我等能力微薄,却是难以承受波及。”
“……”
林舒轻咳了一声。
他当然知晓其中原因。
就如范师所言,攘外必先安内。
生活在九府周遭的群妖,分明什么事情都没做,一觉睡醒,莫名就被仙家疯狂追杀起来。
虽然此事与自己并无太多关系,但他也能理解这些妖众的委屈。
“陈家老祖的两位掌山弟子,随着斩妖大将雷守仁,毫无征兆的突袭了我家妖君。”
“那雷守仁乃是金丹中期修为,两位陈家掌山也是金丹初期修士,虽他们皆证三转固灵真丹,但人数众多,我家妖君欲要脱身,恐怕不是三两日能解决的。”
妖众面露忐忑茫然。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压根分不清固灵真丹和自家妖君的龙虎宝丹有何区别,就像他们也看不出面前这位妖君的深浅。
都是一知半解,以此宽慰自己罢了。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舒趁机收集着这些消息。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半世仙家和普通散仙家的底蕴,居然差出来那么多。
就连那陈家散仙亲自培养的掌山弟子,也只是三转固灵真丹的修士,同样的修为资质放在余家,只配被师尊吃掉,用来躲灾渡劫。
难怪先前使用业火金精的时候,提示里将所谓的散仙轻蔑的称之为野妖。
“七星阵法已经泄露,此阵乃妖君布置,我们无法改动,故而打算将妖民移入深山,暂时先避开风波,等到我家妖君回来了再说。”
妖众们脸上涌现愤慨,飞蝗妖将的背叛,导致此地再也无法容身。
所幸有这位年轻妖君出手搭救,才让他们稍微有了些喘息的机会。
“行,去忙吧。”
“不必担心,我暂时会在此地停留几日。”
林舒迈步朝洞府内走去。
见他这般举动,群妖眼中迅速涌现感激,再次向其俯身行礼:“多谢妖君伸出援手!”
虽说妖物要比仙家弟子团结的多,但在此般紧张局面下,对方连身份都未表露,竟能不需回报的替一位素不相识的妖君解决后顾之忧,这是何等的恩情。
只不过众妖身份地位,即便倾其所有,也难以报答一位妖君。
只能等自家大人归来,才有资格谈论酬谢之事。
“……”
林舒走近洞府,随意逡巡一圈。
挥袖以灵力抽出那些烂肉间的血浆,留作后用。
他在主位上坐定。
展示妖君身份,是为了帮徐老更好地融入安仁府周围的妖群。
警告众妖,这位断岳妖将并不是无依无靠的散妖,其身后有金丹坐镇。
但省去“噬月”之名。
则是顾虑到有心人会把自己和山神镜联系起来。
毕竟在大众眼里,山神镜已然丢失,要么就在大顺朝手中,要么就在那三位“绝世凶妖”手里。
林舒在稍微感受了下魔狮镇狱宝体的威力后,的确隐隐生出了要挑战正经金丹修士的念头。
但以目前的底蕴来看,自己即便对上最弱那些证得固灵真丹的金丹初期修士,恐怕也是输多赢少。
简单粗暴是淬体法的优点,同样也是它的缺陷。
除去浩瀚的气血之力,还有不敢轻易使用的山神镜以外,他连一式正经的金丹手段都掏不出来。
欺负欺负结丹小修还行,拿什么去跟大修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