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刘文韬三位讲师,为什么会离开武院,为什么会前往妖山,出现在林舒的身旁。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想要保护。
但这种话骗骗外人就行了,但凡是有点身份的存在,谁不知道余家对林舒是什么态度。
对方乃是余笙的累赘,严重影响了这位仙裔的前程。
祂们早就想将两人分割开来,巴不得林舒死在城外,怎么可能保护他。
“坏了。”
有讲师突然浑身一颤。
换做旁人,清风阁或许还能随便用两句话敷衍过去。
可林舒是谁?
安仁府何人不知晓余笙对他的态度。
这哪里是掌山弟子对仙人发出质疑,分明就是两位仙人之间的冲突!
果然,人群逐渐分开。
清冷少女缓步而行,一双灵动眼眸当中,早已布满了杀机。
她倏然踏空而起,瞬间来到矮山阁楼之上。
谁不知道,清风阁内汇聚的都是余明轩副山长的爱徒。
但在此刻。
余笙却重重一脚踹在了那牌匾之上,同样属于结丹圆满的气息肆虐开来。
轰轰!
整座阁楼轰隆作响,近乎彻底崩塌。
她倏然挥袖,万千碧绿清脆的剑羽,凭空浮现,悬于天幕。
携着撕裂万物的锋锐,犹如神鸾俯首,直直的对准了下方,竟是有一言不合便要痛下杀手的意思。
“你们都哑巴了吗!”
“林舒问你们,是谁在勾连妖魔!”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们应该拥有一个地盘
余笙和林舒的名气很大。
一位是初露头角的仙裔,另一个则是有着试炼首徒之名。
但何谓试炼首徒?
说白了就是在年轻一辈,刚刚踏入修行界的后生当中,取得了极为耀眼的成绩。
再耀眼也只是个嫩崽子。
他可以得到众人的夸赞和欣赏,却很难获得类似于敬重这类的情绪。
别说掌山之位了,就连让林舒到武院做讲师,都有许多学子不太服气,自认修为实力要高于对方。
再加上雍州关沦陷,其中发生的事情随着仙裔们的陨落而被掩盖。
逃难出来的两百弟子,在边关试炼的时候,其中大部分人甚至没去过石湖城。
他们连这对师徒的面都没见过,哪怕再怎么吹捧回来时的事情,也很难讲出什么细节来让人信服。
直到此刻,那四枚模样狰狞的首级,还有余笙突然展现出来的强悍修为,则是彻底刷新了众人对这师徒两人的认知。
“弟子孤身斩杀四位结丹圆满强者,不负掌山之名,师尊年纪轻轻距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初具天骄气魄!”
“怪不得两人能从雍州关救出那么多弟子。”
“她是如何成长到这般地步的?”
围观众人神情怔然,惊叹不已,却又不免有些疑惑。
此地不止武院讲师学子,亦有来文院进修的诸多成年仙裔。
在成年之前,仙裔多靠传承灵光来加速成长,可一旦到了结丹,在血脉桎梏的影响之下,便需要大量的宝物进补,才能艰难地推进修为。
血脉之力不够纯粹浓郁的仙裔,在这限制下,或许终生入不得金丹,更别提去往与半世仙家比肩的元婴境界。
所谓天骄,便是其中有望元婴者。
祂们血脉强悍,吃进去同样的宝物,获得的提升要远胜同辈,上限也会更高!
众人疑惑的点就在于此。
哪怕余笙真有天骄之资,可谁会去喂养她?
林舒先前只是个试炼弟子,靠着积攒功绩换取传承灵光,能助其师尊成年已实属不易,不可能再做更多事情。
这无关于此人实力如何,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太低。
别说是林舒,就算雍州关那几位城主,把祂们挤出血来,也别想凑够那么多资粮。
至少也得是底蕴颇丰的金丹前辈,不惜代价地掏空家底才能办到。
但别忘了,余笙乃是孤儿!
哪位余家前辈会疯了似的这般待她,有那么多资粮,为何不去培养自己亲生的孩子?
“等等。”
突然有仙裔学子反应过来。
孤儿……自己的孩子……该不会是雍州关镇守余启恒前辈吧?
启恒前辈乃是金丹中期的强者,独占边关,此生仅有的遗憾便是膝下无子。
若让这位长辈发现了余笙的惊人天资,再加上她孤儿的身份,岂不正好一拍即合!
“我说余笙无依无靠,凭什么敢和余渡川对峙,原来是靠上了边关最粗的大树。”
不少余家仙裔面露艳羡。
一个断后老头的绝户,谁不想吃。
余笙不仅吃了个肚饱,那老两口还不幸惨死,她甚至都不需要替余启恒夫妇办事,仍是自由身,还能再投往别的长辈膝下。
名利双收。
此女才是雍州关妖祸的最大赢家!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林舒如今展露出来的可怖实力。
余笙养不起掌山弟子,难道余启恒还养不起吗?
师徒两个皆是天资卓绝的怪物,恰巧遇到了膝下无子的启恒仙人,享受着天骄和掌山的待遇,也成功将这些资粮化作了骇人听闻的底蕴。
现在,这一对怪物无牵无挂的归来了。
很显然,余明轩副山长不了解情况,做出了极其错误的判断。
现在,余笙不再是被强行托举的武院副山长。
林舒更非名不副实的掌山弟子。
那明轩前辈可就要遭老罪了……
不出众人所料。
在清风阁倒塌的废墟中,十余位武院讲师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
面对余笙这般凌厉的剑羽逼问。
他们抬起头,用力吞咽着唾沫,脸庞虽然紧绷,却莫名透着几分心虚。
良久后,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道:“余笙仙人,师尊,师尊平时如此繁忙,哪里能看住每个弟子,刘文韬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又怎么知道?”
“仅凭他们几人的首级,您就毁去了清风阁,未免也太不讲理了!”
几个弟子看似说的头头是道。
但山下众人的脸色却是瞬间古怪了起来。
面对阁楼被毁,三位师兄的头颅,这群武院讲师的第一反应不是替师尊愤怒,而是本能的推卸责任,欲要撇清和刘文韬等人的关系。
几乎都快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了。
“这世道真是要完了。”
阮家兄妹沉默良久,用力吐出一口气来。
妖物都已经攻占了雍州关,府城中的仙裔竟然还在搞这些争权夺利的把戏,欲要借助妖物之手排除异己。
他们忽然觉得被停职休沐也不是件坏事。
让手底下那群同样是爹生娘养的弟兄们,去为了这群仙家拼死厮杀,心里实在是亏得慌!
其余人虽未说话,但眼神却也闪烁不定。
余明轩副山长位高权重,不至于勾连妖魔获利,但他欲要借机除掉林舒,害死了斩妖司偏将校尉,却也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齐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攻讦他的机会。
原本那群银瞳白狼仙,只是想打压一下余笙这个小的,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扯出来个大的。
名声臭了啊!
就在气氛异样之时。
一位华衫中年人缓步从后方走来,穿过了人群,在山脚下站定。
他步伐有条不紊,神情如常,极力想展现出淡定从容的姿态,但那略微跳动的眼角,还是让讲师学子们看出些许端倪。
就在察觉到林舒掠空而行的刹那,余明轩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不想出面,打算暗自查探清楚再说,却没成想这对师徒竟然狂妄如斯,直接毁了他的清风阁。
寥寥几句话下来,更是有把自己勾连妖物之事彻底坐实的意思。
余明轩此刻终于明白了余渡川当时为何会出言立下恶评。
余笙这奸贼,刚刚回了安仁府,连屁股都没坐热,抓着个机会,就敢生出踩着自己上位的心思!
“这几人确实是余某的弟子。”
“但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妖山,老夫并不知情。”
“既然出了事情,那仔细查探便是,此地乃是书院,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做事毛毛躁躁,失了师长的气度。”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余明轩哪怕有再多怨气和憋屈,也只能打碎牙先咽下去。
怪只能怪刘文韬几人不争气,不止被抓住了手脚,甚至被取下了脑袋。
三大结丹圆满修士,还加上了飞蝗妖将,居然拿不下一个林舒。
至于斩妖司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人都死完了,还不是任由那姓林的小子一张嘴,想怎么说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