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凶名,才能达到此般震慑效果!
然而,这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
对手越重视,就不会因为大意,被抓住某些破绽,也就代表着此战会更凶险。
“呼。”
若水妖君浑身妖力汹涌冲霄而起。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向来平静的心绪,或许是因为今日发生的诸多事情,也可能是因为齐寒山的区别对待,她竟是生出了几分要在林舒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念头。
齐寒山露出獠牙。
他有些懊恼。
早知道小妖王会出现在此地,他就不该把万魂幡交给苏景慈。
只希望那软弱的蠢物,能快点把事情办好,然后将这灵宝送来。
否则今日自己和两位同辈族裔争夺起来,不免要吃大亏!
念及此处,祂眼底泛起寒光,竟是倏然踏步而出,生怕被旁人抢了先机。
齐问玄和齐阳兴亦是不甘示弱。
银瞳白狼仙没有余家驭风巡山那种保命神通,又是主掌雍州之武的半世仙门。
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仙裔,单论凶狠程度,远远要胜过那群御风青鸾。
“林爷。”
在面对余家或散仙时,傻子即便喉咙都被割破,也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可当这三头白狼调动皎月杀来的刹那,他脸上的伤疤却是剧烈抽搐起来,浑浊眼眸本能的被恐惧所占满。
他喃喃呼唤着旁边青年的名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若非两人约好了要一起对付这群恶狗。
傻子估计已经像往常那样蜷缩埋头,浑身战栗。
林舒看着三轮高悬的大月,却没有驾驭宝辇躲避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月亮并非实质,而是直指神魂本心的杀招。
他仍旧靠在白玉宝座上,不急不缓的抬起了手掌。
下一刻,三轮白月同时被阴影吞没。
就像是某种不知名巨物的舌头,整体宽大,顶部尖锐,总共三条,悄然舔舐着皎月,然后将它们连带着其中的白狼一起包裹进去,又缓缓合拢。
直至月辉被遮蔽,若水妖君才看清了此物的真容。
那是一朵遮天蔽日的三瓣宝莲,颜色各异,却都携着毁灭气息!
而后,天幕中传来了青年平静的嗓音。
“现在……”
“该你们证明给我瞧瞧了。”
随着他修长指尖在虚空中轻点,那三瓣莲花的颜色,忽然变化成了具体的事物。
风声骤起,雷浆凝结,还有让天幕犹如火烧晚霞般的赤色焰浪。
证明什么?
若水妖君怔了一瞬,紧跟着才倏然发现,那空中的宝莲竟是自成天地,将齐家这三位天骄给死死困陷了进去。
情势仿佛来了个逆转。
现在,要轮到齐寒山等人,先走到林舒的面前,才有资格去展示他们的底蕴和手段。
咔嚓!咔嚓!
雷声轰鸣炸响,万钧雷浆倾泻而下,将齐问玄给尽数吞没了进去。
“余惊蛰,就是死在这等手段之下?”
齐寒山终于惊醒,所有人都在疑惑,拥有山神宝辇的余惊蛰,就算敌不过小妖王,逃命总该是没问题的。
直至此刻,疑惑总算是得到了揭秘。
这绝非是雍州任何一家仙门的手段!
齐寒山身处之地,并没有齐问玄那边雷霆滚滚的浩荡声势,但他却同样感受到了一抹浓郁的危险。
这危险是那么的熟悉,让他脸皮痉挛,有些失态的脱口而出道:“这是灾劫的味道!快随我一起破开它!”
“劫味……”
若水妖君喃喃出声,神情有些恍惚。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其实早就众所周知。
这群吃人的仙裔,在突破金丹以后,都会被旧神残留的意志盯上,分别降下三大灾劫。
所谓的天骄,皆是踏着弟子的尸骨爬上来的。
用修士性命,以巧妙法子去避开灾劫。
但现在……祂们已经躲过的灾劫,居然又有人重新给祂们补上了。
代天降罚?!
“朝我这边来!莫要分散!”
齐寒山感受着皮肉在细风下愈发松动,好似要如那流沙般散开,只能强行稳住心神,发出低沉怒吼。
想要破开此阵,需三人合力才行。
就算林舒的底蕴再丰厚,可终归只是个金丹修士,以一人妖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他们三个更雄厚。
只要耗到对方妖力枯竭,这劫莲自然不攻而破。
“呼。”
林舒五指略微攥拢,打算帮这群白狼一把。
对方的想法是不错的。
可先不提九转紫霄金丹的底蕴,本就远超同境,以及三尊金丹后期的仙裔虚影在借法。
真到油尽灯枯的时候,自己仍有许多的善功恶银可以补充法力。
下一刻,已经彻底补全至完美境界的莲华小三劫,迅速产生了变化。
只见其花瓣缓缓合拢。
另外两尊天骄根本无需动弹,便被送到了齐寒山的身旁。
但坏消息是,三种灾劫也汇聚到了一起。
单独应付雷灾或火灾,天骄还勉强能够维持,可此刻雷火交加,风助火势,凶悍程度再次暴涨数倍不止。
这是连余惊蛰都未曾体验过的东西。
苍穹中光彩变幻。
原本的皎月早已溃散,三头白狼的身躯也被雷火覆盖,不见踪影。
“……”
若水妖君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浑身的妖力。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并不是自己能参与的斗法。
靠着山神宝辇撞散镇妖大印,小妖王证明了自身的底蕴,但齐寒山等人却没办法证明祂们的实力。
这群威名远扬的天骄,居然真的连走到林舒身前的资格都没有。
祂们多年的积攒和压箱底的杀招,压根没有施展的机会。
劫莲渐渐消弭。
三道焦枯的身影自半空中坠落。
修为稍差的两人,早已在三劫覆体中陷入昏迷,浑身法力也是近乎干枯。
唯有齐寒山还有意识尚存。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人轰然坠在了湖心小岛上,想要还击,却发现浑身僵硬,失去了感知,就连皮肉尽碎,骨骼开裂的剧痛都已麻木。
华美的宝辇悄然悬于三人上空。
齐寒山怒瞪双眸,嘴歪眼斜的盯着那道从其中踱步而出的身影。
他的脖颈在战栗,青筋虬起如龙,却连抬臂挥拳都做不到。
“好像也不是很齐名。”
林舒神情如常的蹲在他面前,探出骨节分明的五指,不急不缓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直到此时,齐寒山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凉意,怒瞪的眼眸中涌现几分慌乱,难以置信的嘶哑道:“你真的要杀我?”
余惊蛰当然可以死。
毕竟两家向来不对付,而齐公子的性格又如此离经叛道。
但自己等人不同啊。
他们可以对林舒动杀手,那是因为这本就是历练的一部分,而且对方死了也没关系,只不过是分魂回归本体罢了。
可林舒怎么能杀自己。
他们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就算性格再乖张孤傲的仙裔,又怎么可能毫无理由的对晚辈动杀手?
“有没有可能,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林舒五指发力,随意的捏碎了这头白狼的脖子,看着那双银眸迅速变得晦暗无光。
他本可以直接用劫莲将这三人炼化至尸骨无存。
但考虑了一下,就算自己不吃仙裔尸首,也能拿给其他人用,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嗬。”
齐寒山在彻底断气之前,脑海里却只剩下青年最后的这句话语。
认错人了……也就是说,这人不是齐公子。
不是齐公子!
却能踏过那条贫瘠的妖路,悍然踩着诸家仙门的尸骨,以小妖王之名,横压同辈,站在了他们这群天骄的头上?!
“……”
林舒有条不紊的收去三人的性命。
就连齐寒山都不信自己会杀他,说明在正常人眼里,齐公子是不会这样做的。
那反推过来,这几个天骄的首级,应该足够让苏景慈相信了。
林舒是真的有些厌倦被人当作某位巨擘的分身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