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总捕头是二皇子的人,把那人送过去,无异于把刀柄递到对手手里。
若是那人招了……
三皇子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连带着镇国公都变了脸色。
三皇子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起那白莲教几次三番拍着胸脯保证,排出去的会是高手。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般轻易的就被人抓了。
莫不成是他们在玩弄自己?
六扇门的刑讯手段,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备马!”
三皇子突然嘶吼道。
“我们即刻前往六扇门!”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进入六扇门之中。
刚一走出去,便被二皇子带的人,围在了六扇门外。
据说这一次冲突,死了好几个人,但是具体死了什么人,死了几个。
所有的人都是讳莫如深。
.....
尚宫监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皓正站在库房中央,手里捏着块雪白的细布,亲自擦拭着一张紫檀木供桌。
桌面光可鉴人,连木纹里的细尘都被他拭得干干净净。
“干爹,这桌子昨夜已经擦过三遍了。”
小石头捧着个铜盆过来,盆里的清水泛着皂角的泡沫。
“再擦下去,木头都要被磨薄了。”
陈皓直起身,将细布扔进盆里,水花溅起几滴落在他的月白官袍上。
“明日圣皇大宴,各国使者的贡品都要摆在这桌上,一丝半点的差错都不能有。”
他转头看向库房深处。
“鎏金狼首鼎擦亮了吗?王工匠补的那处,再用软布多蹭几遍,别让阳光照出破绽。”
“早就弄好了。”
小石头指了指角落里的锦缎托盘。
“今儿个又把修补王给请了过来,他蹲在那儿擦了整整一个时辰,说是能照见人影了。”
陈皓点点头,走到门口透气。
廊下的太监们正忙着更换宫灯的灯罩。
新换的绛色纱灯上绣着“万寿无疆”的字样,在风里轻轻摇晃。
不远处的石阶下,几个小太监扛着长梯,正往梁柱上贴金箔剪的寿字。
“对了干爹。”
小石头跟过来,压低声音道。
“方才听采买的小太监说,昨夜六扇门那边闹得厉害,好像是三皇子和二皇子的人起了冲突,听说还动了刀子,死了好几个呢。”
陈皓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几分燥热。
“哦?有这事?”
“可不是嘛,”
小石头的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三皇子带着人想去六扇门捞人,结果被二皇子堵在了门口。”
“两边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锦衣卫的人来了才按住。”
陈皓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皇家的事,轮不到咱们置喙。”
“管好尚宫监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强。”
小石头应了声,转身跑开了。
正在这个时候。
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张掌司匆匆走来。
“掌事,所有贡品都清点完毕了,礼部的人已经来了,等他们最后查验一遍,这些贡品就可以呈给圣皇了。”
“让他们等着。”
陈皓拿起细布,又开始擦拭供桌的边角。
“等我们把这儿收拾利落了再说。”
但是话音未落,库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中气十足的怒吼,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
“我们贡献的鎏金狼首鼎呢?!你们这群王八蛋!”
陈皓刚从偏殿核对完贡品账册出来,闻声皱眉。
他让小石头提着灯笼跟上,转过回廊就见尚贡监的院子里乱作一团。
几个人高马大的巨戎使者围着库管老冯。
为首的使者穿着兽皮袍,腰间悬着柄弯刀,正指着老冯的鼻子呵斥。
地上摔着个青瓷盘,碎片里混着几颗鸽卵大的珍珠。
后宫森严,这些使臣,绝无可能进来。
这些人怎么进来的。
是了,定然是混进了礼部,跟那些人一起进来的。
第九十五章 人前显圣 ,一爪惊破尚宫监风云(求追订)
“使者息怒!”
老冯躬着腰,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得发暗。
“那贡品正在屋中,绝无问题……”
“绝无问题?我看是被你们这群阉狗给弄坏了!”
那使者猛地踹翻旁边的案几。
“现在到处都传言说我巨戎族千里迢迢送贡品,被你们尚宫监给弄坏了。”
“今日不拿出来看看,我便拆了你们这破库房!”
他身后的随从“唰”地拔出弯刀,月牙形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冯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随从狞笑着挥刀劈下,刀锋带起的风扫得灯笼摇曳。
“放肆!尚贡监乃天子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巨戎族诚心朝贺,那骨都侯咱家也见过,今日你们这群持械闯宫的狂徒这般做,可曾得过侯爷的准许?”
他指尖泛着青白,快如闪电般扣向刀背。
“嗤啦!”
五道深痕赫然出现在精钢刀背上,像是被猛兽利爪划过。
那高大的汉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弯刀险些脱手,虎口震得发麻。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陈皓站在面前。
左手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碎屑。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的喧哗瞬间静止。
“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安息之所。”
“尔等持械行凶,是想沦为阶下囚吗?”
“我们是邦国使者,你……你敢出手?”
使者色厉内荏地喊道,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握着刀柄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在巨戎族中号称“十连斩”。
意思是可以用一口气,一把刀连斩十人,而不泄气。
更曾在草原上一刀劈开过丈高黑熊的头颅。
但是此刻与对方对招的一刹那。
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锁住一般,半边身子都透着寒气。
尤其是看到刀背上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喉结更是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人力能做到的?
简直就是一头凶兽。
“还不退下?你是诚心要为巨戎族带去灾难?”
锦袍使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巨戎族的勇士在草原上罕逢敌手,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夺了刀。
这等手段,怕是连族里的萨满祭司都未必能及。
下一刻,他踉跄着后退三步。
刀柄撞在腰间的铜牌上,发出慌乱的叮当声。
周围的巨戎族人也纷纷往后缩,看向陈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这时,骚乱之中。
礼部的几个吏员早已挤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