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116节

  “哪里来的蛮子,竟敢阻拦我们办事。”

  赵虎的刀劈到一半,看见地上同伴扭曲的脸,吓得手腕一软。

  其余士兵却红了眼,举刀便要扑上来,却知道方才陈皓的厉害,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

  陈皓突然偏头,青影擦着络腮胡的耳朵掠过。

  身后药架“哗啦”倒塌,半架药材埋住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络腮胡的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举刀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敢动手。

  陈皓还要继续动作。

  “大人!使不得啊!”

  黄掌柜扑过来抱住陈皓的胳膊,指节抠进他的衣袖。

  “民不与官斗是古理!您有功夫有银子,不如……不如赔他们些钱算了?这些兵爷背后有靠山,咱们斗不过的!”

  药童也哭着拽他的衣角。

  “是啊客官,他们人多,万一去报官说您行凶……”

  陈皓反手挣开他们,指尖的青黑愈发浓重。

  药铺里静得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谁都看出来这人不好惹。

  那爪法阴狠得不像活人该有,眼神更是冷得能冻裂钢刀。

  “让禁卫军守城大将杜立三来。”

  陈皓连眼皮都没抬,爪尖在药柜上轻轻一刮。

  坚硬的红木便像豆腐般掉下块碎屑。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络腮胡士兵唾沫横飞。

  “赵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今天就让你知道……”

  赵虎却是眼珠转了转,突然冲旁边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两步,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看出来了!你这妖人根本不是我大周子民!定是巨戎派来的细作,故意挑拨军民关系!”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气焰。

  他们虽不敢再动手,却纷纷鼓噪起来。

  “对!巨戎细作!怪不得敢公然杀我大周将士!”

  “拿下他送刑部,定能审出同党!”

  “杀了这巨戎狗贼,为弟兄们报仇!”

  污言秽语像冰雹般砸过来,赵虎得意地摸着刀柄。

  他算准了,这年头只要扣上“巨戎细作”的帽子,就算是巨富之家,江湖豪杰,也得先脱层皮。

  “巨戎细作?”

  “你可知我的身份,若是被赵统领知道了,会摘了你哪颗牙?”

  赵虎的脸“唰”地褪成惨白。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显然是他们通风报信的大部队来了。

  赵虎偷偷抬眼瞄着门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禁卫军的人来了。

  就算是对方再有身份,总不能当着那些个大人的面行凶。

  陈皓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走到少年身边半蹲下来,阴影落在少年脸上,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你从云州来?”

  少年咳着血点头,喉管里像塞了团破布。

  “是……云州城破前……我爹让我带着这个……冲出来的……”

  “城破了?”

  陈皓的声音终于有了丝波澜。

  朝堂的奏报里只说云州“暂危”,压根没提城破的事。

  “月初……就破了……”

  少年呕出的血沫溅在青布衫上。

  “巨戎的骑兵……像割麦子似的砍人……粮仓被烧了……井里都投了毒……”

  他忽然抓住陈皓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人……您见过人吃人吗?”

  “我见过......”

八点二十左右更新,今天稍微晚点更新,大家稍等

  如图

第一百零五章 陈公公的威名 公公要装逼了

  “城西的张大户……把自己闺女……”

  话没说完,这少年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血沫星子喷在陈皓的手背上。

  陈皓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三爪飞猫死前的哀嚎。

  此刻,竟觉得那点痛苦远不及少年口中的百分之一。

  下一刻。

  这少年挣扎着要跪,身子却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卷泛黄的画轴。

  布面早被血浸透,边角磨得发毛,显然被人攥了无数次。

  “这是……云州的千里众生饿殍图……”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民间有名的画师明灯和尚……被巨戎族的箭射穿喉咙前……蘸着自己的血画的……”

  他把画轴往陈皓手里塞,指缝里还在渗血。

  “我找过户部想要呈上去……他们说我造谣……打了我三十棍”

  “……找过兵部……卫兵把我扔出来……说我冲撞军务……”

  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滚落。

  “他们都不信……说云州好得很……大人……您是第一个……没把我当疯子的……”

  “这就是……就是我们在云州每天看见的……”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灯画师临死前说……得让上面的人看看……就算是蝼蚁……死的时候……也会挣扎的……”

  陈皓听到这里,将画轴徐徐展开。

  宣纸脆得像枯叶,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

  随着卷轴铺开,画轴上没有山清水秀,只有灰蒙蒙的天压在断壁残垣上。

  千里疆域之中。

  城门口的吊桥断成两截,桥下的河水黑得像墨。

  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穿着军服的士兵,更多的是衣不蔽体的百姓。

  一个妇人抱着早已僵硬的孩子,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哭喊。

  街角的歪脖子树上挂着几具尸体,肚子都被剖开了。

  乌鸦正叼着肠肚往天上飞。

  最触目惊心的是画中央。

  十几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人围着一具尸体。

  有人举着石头,有人攥着生锈的刀,眼里没有丝毫人性,只有野兽般的饥饿。

  画师特意用朱砂点染了他们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落款处写着。

  “云州六月廿三,众生饿殍”

  旁边还有四句诗:

  “南风不竞多死声,鼓卧旗折黄云横。”

  “六军将士皆死尽,战马空鞍归故营。”

  ......

  这少年此刻,显然也看出来了陈皓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无法之下,只能将画轴给了陈皓。

  陈皓缓缓卷起画轴,动作轻得像在托着片羽毛,却仿佛是重似泰山。

  他叹了一口气道。

  “这画,我收了。”

  .......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反画妖言惑众,当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了一道声音。

  紧随其后,一道粗哑的喝声撞开药铺木门。

  一队披甲士兵簇拥着个黑衣大将闯进来。

  来人肩宽背厚,腰间佩着柄虎头刀,正是禁卫军守城大将杜立三。

  他刚收到赵虎的传讯,以为是寻常乱民闹事,此刻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顿时怒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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