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敲出轻响。
“丐帮污衣派的孙舵主,不正好在风雨楼吗?”
“陆大人不妨‘无意间’透点风声给燕铺头,就说风雨楼藏着盐引案的关键人证。”
陆乘风瞳孔骤缩,这才彻底看清陈皓的布局。
这是要让六扇门也参与进来。
“公公这是……”
陆乘风喉头发紧。
“要让六扇门也掺和进来?”
“掺和?”
陈皓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压
“江湖事归六扇门管,朝廷案归锦衣卫查,各司其职罢了。”
“难道陆大人觉得,凭锦衣卫一己之力,能同时应付青城派的剑法、丐帮的打狗棒?”
这话戳中了陆乘风的软肋。
他虽是开脉境界的二流高手,却也清楚江湖自己拍卖会门派的难缠。
那些门派大多都是传承千年甚至万年,手段毒辣阴狠。
寻常人绝非是其对手。
青城派传承三千余年,以‘剑法’闻名天下。
剑法快如闪电,剑风过处能断发丝,更有秘传的‘青城诀’,可将真气凝于剑尖,隔空伤人。
至于丐帮,更是盘根错节。
号称天下第一大帮,有净衣和污衣之分。
京都城里的乞丐、货郎、甚至卖花姑娘,说不定都是丐帮眼线。
这样一想,若是六扇门能参与进来。
先让六扇门的高手先去消耗对方实力。
锦衣卫再在后头收尾,无疑是最稳妥的法子。
“还是公公考虑周全!”
陆乘风彻底服了,这哪里是商议。
分明是陈皓早已算好了每一步,只等着他点头画押。
“陆某定不辱使命!”
到时候锦衣卫负责雷霆包围。
六扇门牵制江湖高手,双方合力,定能将风雨楼一网打尽。
借锦衣卫的刀围楼,借六扇门的手牵制丐帮,再用奸细案和贡品案给朝廷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
最后把所有功劳都系在“皇后关注”这根线上。
环环相扣,竟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
走出指挥府之后,陈皓的眸子之中出现了一丝冷意。
锦衣卫的刀,六扇门的剑,兵部的案,皇后的势……
这些棋子在他手中流转。
转眼间便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
离开了锦衣卫指挥使之后,陈皓并没有直接返回尚宫监。
而是到了六扇门前。
六扇门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狻猊张着獠牙,透着股肃杀之气。
陈皓刚走到门阶下,总捕头燕南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到来的信息。
燕南飞穿着身藏青色劲装,带着两个捕头迎了出来。
“陈公公倒是稀客。”
燕南飞的声音里带着江湖人的爽朗,却又不失分寸。
“陆指挥使已经将事情大致和我说了。”
“昨天里林通判也来过了一次,六扇门可比不得锦衣卫排场大,公公里面请。”
陈皓笑着拱手。
“燕捕头客气了。咱家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喝茶。”
进了正厅,燕南飞屏退左右,亲自给陈皓斟上茶碗。
“公公直说是了,只要六扇门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与陆乘风不同,眼底少了几分算计,多了些江湖人的直接。
陈皓从袖中取出之前和巨戎族相遇时候,从骨都侯身上取来的一块碎布。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狂剑轻阉宦:风雨楼前血光寒
放在桌上。
“燕大人看看这个。”
燕南飞拿起箭头掂了掂,眉头猛地一挑。
“这是巨戎的东西!怎么会在公公手里?”
“林通判在风雨楼后巷捡到的。”
陈皓呷了口茶,语气平淡。
“据人说,那风雨楼里有巨戎族的奸细,而且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武器,能武装半个营。”
“更要紧的是,里面聚集的青城派、丐帮等人,与巨戎的人过从甚密。”
燕南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公公的意思是,风雨楼通敌?”
“是不是通敌,得查了才知道。”
陈皓话锋一转。
“但皇后娘娘近日正忧心京都治安,上个月禁军征税闹出乱子,已让娘娘颇为不快。”
“若是这次能揪出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想必娘娘也会嘉许,燕大人在六扇门坐了五年巡查捕头,总该往上挪挪了吧?”
这话正戳中燕南飞的痒处。
他早年因抓捕采花大盗有功升任巡查捕头一职,却因不懂钻营,五年未曾动过职位。
“公公这话……”
燕南飞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咱家还听说......”
陈皓慢悠悠补充道。
“青城派的玄真长老也在风雨楼,当年劫漕银的案子,六扇门追了三年都没结果吧?”
燕南飞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半盏。
“这老匹夫!怪不得这几年销声匿迹,原来是躲在那儿!”
他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发出轻响。
“公公放心,只要公公一声令下,六扇门的弟兄定准时到位!”
“不把风雨楼翻个底朝天,我燕南飞就不姓燕!”
陈皓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付陆乘风要用仕途利诱。
对付燕南飞,还得靠这些悬而未决的案子。
“有燕大人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
他起身告辞。
“皇后娘娘还等着回话,咱家先回去了。”
燕南飞亲自送他到门口,望着陈皓远去的背影,忽然对身旁的捕头道。
“去,把那几个当年追查漕银案的好手叫来,今夜有硬仗要打!”
“另外持我的信,请那几个供奉过来,这一次定然要让那些风雨楼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
今日。
京都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锦衣卫的玄色披风在瓦子巷口连成一片暗影。
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彻夜不息,连收摊最晚的货郎都知道。
那座平日热闹非凡的风雨楼周围,如今连只麻雀飞过都要被盘查三遍。
六扇门的捕快则挎着腰刀在街口设卡,名义上是查缉走私盐引。
目光却总往巷尾瞟,路过的江湖客但凡腰间佩刀,都得被按住验明路引。
寻常百姓只当是朝廷要整肃治安。
买菜时还会念叨两句“这次动真格的了“。
却不知这平静表象下。
两股势力正像磨利的刀,悄悄架在了风雨楼的脖颈上。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起江湖秘闻。
说什么“朝廷要清剿武林叛逆“。
又说“北境巨戎要打过来了,官府在搜细作”。
流言像藤蔓般缠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的风雨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