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被上面黑金色的龙鳞割破手掌,鲜血直流,却也稳稳将陈皓攥在手中。
半空之中。
二人的身影再度缠斗在一起,爪风与真气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刺耳。
办空之中,陈皓的九阴白骨爪刚递出半寸。
便见赵公公眼中寒光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咱家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赵公公双爪骤然泛起一层死寂的灰白光晕。
爪尖竟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同样是九阴白骨爪,却比陈皓的招式多出三分诡谲霸道。
两道爪影在月光下轰然相撞,陈皓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经脉。
仿佛有无数冰针在啃噬骨髓,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赵公公左臂突然一扬。
衣服瞬间打开,腰间缠绕的素色白布如灵蛇出洞般窜出。
布尾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陈皓面门。
这白布看似柔软,实则在真气灌注下坚如精钢,边缘竟泛起细碎的寒光。
陈皓瞳孔骤缩,急忙挥掌拍向布身,却不想白布突然在空中弯折,如活物般缠住他的手腕。
赵公公手腕轻抖,白布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将陈皓拽得向前扑去。
“蠢货,我这‘缚龙索’乃是使用精钢软丝织就,别说是你了,就是来一头大象也挣扎不开。”
冷笑间,陈公公右爪已带着暗黑色气劲,直插陈皓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陈皓猛地催动天罡护罩。
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虽未挣脱白布束缚,却也侧身避开爪锋。
但赵公公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双爪交替出击。
爪风呼啸着撕裂空气,在陈皓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更难缠的是那白布,时而如长鞭抽击,时而如绳索缠绕。
以柔克刚的招式恰好克制陈皓刚猛的路数,七步之内更是招招封死他的退路。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接连炸响。
陈皓仅凭肉掌硬接了三招,掌心瞬间被阴寒内力侵蚀得乌青一片。
他借着后退的惯性翻身落地,刚想施展飞絮青烟功再度腾空。
却见白布如影随形地缠上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赵公公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右爪直指他的咽喉,爪风刮得皮肤生疼。
“噗!”
赵公公趁势一掌拍在陈皓心口,陈皓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飞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还未落地,便见赵公公身形如影随形,双爪扣住他肩头。
指力穿透衣袍嵌入皮肉,将他死死按在半空。
“想求饶?晚了!”
赵公公冷笑一声,右手二指并拢,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丹药,强行塞进陈皓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之力瞬间传遍陈皓四肢百骸。
让他浑身经脉剧痛难忍,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陈皓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刚要张口求饶。
赵公公的左掌已重重按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
陈皓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碎一般,鲜血顺着嘴角狂涌而出。
赵公公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头,指力穿透衣袍嵌入皮肉,疼得陈皓浑身痉挛。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否极泰来 五羖大将
赵公公看也不看他,随手将陈皓攥在手中的霸业沉掷出。
“铮”的一声锐响。
这神兵戾气被直直嵌入三丈外的廊柱,刀刃兀自震颤不休。
溅起的木屑混着鲜血落在青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陈皓被赵公公一脚踹倒在地。
胸口重重磕在砖石上,又一口鲜血呕出,在地面晕开刺目的红。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见赵公公收爪而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雪白的衣袍上沾着几滴鲜血,更显狰狞。
“杀你,不过是抬手间的事。但咱家留着你,有用。”
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于谦在军方手握十万大军,是苏皇后的左膀右臂。你回去后,想办法在苏皇后面前进言,调他回朝中主持新政。”
“记住,半个月内若见不到于谦回朝的旨意,你体内的‘阴阳子午散’便会发作,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皓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与体内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昏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这是赵公公给他套上的枷锁,也是催命的符咒。
“别想着耍花招,这丹药的气息只有咱家能解,一旦被外力强行干预,只会加速发作。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棋子就该有棋子的本分。”
陈皓趴在青砖上,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听到赵公公的逼迫,他却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干爹,您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也太看得起我了,于将军在军中十年,统领北疆事宜,连兵部尚书都要敬他三分。”
“苏皇后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因为一个宦官的几句话,就把这等能镇住边关的大将调回京城。”
“您太小瞧苏皇后了。她能在圣皇驾崩后稳住朝局,靠的不是耳根子软,而是把每个人的分量都算得清清楚楚。”
“于谦是她的‘刀’,现在朝廷局势未稳,这把刀她还得用着,怎么可能说收就收?”
这于谦于将军极具传奇经历。
乃是北境防御体系的实际最高指挥官,出身寒门,少年时,靠给人放牧为生,全家资产只有五张羊皮,所以又号称五羖将军。
后来加入大周皇朝,靠军功起家,无世家背景却深得军心,麾下将士多为其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忠诚度远超一般将领。
位列大周皇朝六部九卿之中,掌北疆军政要务,兼领“九边总制”“北境督师”之权。
最主要的是此人“刚正不阿”,曾多次弹劾克扣军饷的宦官与勋贵。
在军中则以“与士卒同甘苦”著称,戍边十年从不私占军粮,寒冬与士兵共宿帐篷,威望甚至盖过部分藩王,深得苏皇后与先帝的信任。
可以说,苏皇后以一个弱女子执掌朝纲,军方之中一直平稳,这一位于将军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赵公公闻言,缓缓蹲下身。
“棋子?小陈子,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在这宫里的贵人而言,最没用的就是‘分量’,最有用的是‘猜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的信子,缠得人喘不过气。
“你以为苏皇后留着于谦,是信他的忠诚?她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没人能镇住十万大军。”
陈皓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这层关节。
于谦的忠诚在朝野间有口皆碑,可在权力场上,忠诚从来都抵不过“拥兵自重”四个字。
“您是说,苏皇后早就防着于将军?”
“防?”赵公公嗤笑一声,伸手捏住陈皓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在掌权者眼里,没有‘不防’的人。有用的时候,于谦是‘护国柱石’,是‘肱骨之臣’。”
“可一旦他威胁到了自己,手里的大军就成了‘隐患’,忠诚就成了‘伪装’。”
“你以为当年宣德帝为什么刺死冠军侯?他难道不忠诚吗?可他手里有三万京营,又跟老太子走得近,先帝能容他吗?”
陈皓的身体猛地一僵,冠军侯的冤案他曾听说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谋逆,可现在想来,不过是先帝怕他和老太子走的太近,功高盖主罢了。
在权力的天平上。
忠臣与奸臣从来都没有明确的界限,只看上位者是否需要。
对方要他做的,不是让苏皇后信任,而是让她怀疑于谦。
这就够了。
陈皓终于明白了过来。
“聪明。”
赵公公松开手,拍了拍陈皓的脸颊,动作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不用跟她说太多,只需要在她跟你谈论边关粮草时。
‘无意’中提一句‘听说三皇子最近常跟于谦的副将走动’,再‘担忧’一句‘军中将士好像更认于将军,不认朝廷’,剩下的事,她自己会懂得怎么办。”
“你要是听话,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还能保你在尚宫监当个掌印太监;你要是不听话,就等着子午散发作时,尝遍世间最疼的死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别想着耍小聪明,也别想着找太医解毒。这子午散的气息极其隐蔽,就算是太医院院也查不出来。”
陈皓趴在地上,死死盯着赵公公的靴子。
这宫墙之内,没有什么忠诚与背叛,只有权力的算计。
于谦是忠臣,可在苏皇后眼里,他随时可能变成反贼。
赵公公是奸臣,可在左相眼里,他是能办事的爪牙。
“您就不怕我在苏皇后面前全盘抖出,大家一起丧命?”
赵公公闻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
“丧命?你刚入宫就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咱家岂会不知你的性格。“
“你不是那种为了大义牺牲自我的人,这点咱家看的明白,也颇为欣赏你。”
“好好做事,别耍花招。子午散发作的时候,可没人会可怜你。”
说完,他身形一动,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
庭院里只剩下陈皓一人,他望着地面上的血迹,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