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吴涵。”
陈皓对着帐外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帐帘被轻轻掀开,吴涵当即走了进来。
他刚进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孩儿吴涵,拜见干爹!”
陈皓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吴涵终究还是被大周的礼仪交化了。
这身份的代入,倒是极快。
“起来吧。”
“这几日在京都可还呆的习惯。”
吴涵站起身。
“回干爹的话,儿子自从跟了你之后,天天都有人捧着、供着,一句话交代下去,无数人呼应,享的都是特权,吃的喝的都是特供。”
“当真是如沐春风,飘飘欲仙,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说别的,就说每日里的吃食,早上是水晶虾饺、蟹粉小笼,配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晌午要么是红烧鹿筋、葱烧海参.......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花酒、新娘,青楼的头牌,八大胡同的名妓,都尝了一个遍。”
说完之后,他舔了一下嘴唇,回味无穷,只是忽然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陈皓的下身,然后眸子缩了缩,心中想。
“这一段时间在京都之中,简直是我过的最好的日子,不过我这便宜干爹年轻气盛,气血正旺,年纪轻轻,却失去了做为男人最大的快乐,我可万万不能刺激他。”
却不曾想他的想法,陈皓丝毫不曾放在心上,他看了吴涵一眼,继续开口。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桩机密差事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出李公公的画像与一套石青锦袍,递到吴涵面前。
“你看看这画像,再摸摸这锦袍的料子。这是司礼监奉御李公公的模样,此人前些日子‘失足’掉进御河死了。”
吴涵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锦袍,眉头微微皱起。
“干爹,您让孩儿看这些,是要……”
“我要你易容成他的模样。”
“明日一早,你乔装出京,去冀州白莲教经常出没的地方露露面。记住,不用与任何人交谈,最好是在冀州的那段时间,惹出些风雨,再悄悄退走便可。”
“干爹,这……这是为何?李公公已经死了,万一被东厂的人看到,岂不是会惹祸上身……”
陈皓听到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一个层次。
“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记住,易容要做到栩栩如生,从此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干儿子‘千面手’吴涵了,而是司礼监的李公公了。
吴涵看到陈皓有些生怒,顿时下了一跳,这才想起来面前之人的可怕。
该谈笑风生时,谈笑风生,敢杀人时,似乎不手软。
就算是阴谋诡计,坑害别人,也说的轻松不已,云淡风轻。
于是他紧紧攥着令牌与银子,躬身抱拳道。
“孩儿知错了,孩儿明白干爹的谋划,我定不辱使命,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出发前再检查一遍易容,确保没有疏漏。”
陈皓挥了挥手,示意吴涵退下,目光却在吴涵转身时,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回来告知我。”
吴涵脚步一顿,回头躬身应道。
“孩儿记住了!”
说完,便轻轻掀开帐帘,退了出去。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石三鸟 公公又有新突破
吴涵离去后,陈皓便回了尚宫监。
武骧左卫营之中前段时间抓紧排查,一时间风声鹤唳,就连飞来一只苍蝇都要查上三代。
陈皓刚回尚宫监不过半柱香,便传了王猛来见。
暖阁内茶香袅袅。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王猛快步走入,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王猛,参见陈公公!”
“起来吧。”
陈皓抬了抬手,声音平淡。
“左卫营的排查,如今该有结果了?”
王猛起身垂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回公公的话,全营上下已排查完毕!按您的吩咐,但凡进营之人,无论兵卒还是杂役,都查了三代根脚,连伙房采买的菜农都没放过,真真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能查出它的来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之前暗楼奸细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营中再无身份可疑之人,公公尽可放心。”
陈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了敲、
“排查干净是好事,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猛一愣,连忙问道、
“公公的意思是?”
“你想想。”
陈皓缓缓开口,语气条理清晰。
“左卫营乃是守卫宫闱的核心力量,营中出现暗楼奸细,此事若是传出去,轻则动摇军心,重则会让圣上和皇后娘娘疑心我等驭下无方。”
“更甚者,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利用,借机发难。”
他抬眼看向王猛,目光锐利。
“如今京都之中,白莲教作乱未平,慈云寺又牵扯出不少事端,正是人心惶惶之时。”
“你何不将这奸细之事,顺势推到他们身上?”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大悟。
“公公是说,对外宣称这奸细本就是白莲教安插在营中的眼线,与慈云寺暗中勾结,目的是为了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正是。”
陈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奸细出现的缘由,又能将左卫营摘干净,还能坐实白莲教与慈云寺的罪证,让朝廷上下更加重视这两股势力,可谓一举三得。”
“而且我们正是排查到线索,然后联合锦衣卫和六扇门将白莲教在慈云寺的据点诛杀,这乃是一场大功劳。”
他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没人会深究其中细节,反而会夸赞你机敏,及时揪出内鬼,护得宫城安全。”
王猛听得连连点头,这一番布局,既化解了左卫营的危机,又能顺势邀功,还能打压叛乱势力,当真是一箭多雕的妙计!
“末将明白!
多谢公公指点,末将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嗯。”
陈皓满意地应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李猪儿近来表现如何?还像之前那般,在营中扰乱军纪吗?”
提及李猪儿,王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连忙回道。
“回公公的话,自从上次您亲自教训过他之后,这李猪儿可是收敛了不少!如今在营中乖顺得很,不仅不再寻衅滋事,喝酒闹事,就算是最苦最累的差事,也毫无怨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前些日子操练,有个新兵不懂规矩,差点冲撞了您的仪仗,还是李猪儿及时拦住,还当场教训了那新兵一番。”
“说什么‘陈公公是咱们左卫营的天,谁敢不敬,就是跟整个左卫营过不去’。”
“这李猪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了。”
陈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猪儿本性不坏,只是性子顽劣,缺人管教。
“这样便好。”
陈皓淡淡说道。
“李猪儿天生神力,是个可塑之才。你平日里多留意着点,若是他当真能踏实做事,日后有合适的机会,不妨着重推荐一下。”
“末将明白!”
王猛连忙应道。
他心中清楚,现如今宫中都说这位陈公公要去东厂之中任职了。
临走之前,陈公公还对李猪儿这般照顾。
这般恩威并施,难怪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卖命。
“好了,你先下去吧。”
陈皓挥了挥手。
“奸细的事尽快办妥,李猪儿那边也多费心。左卫营是咱家的根基,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末将遵命!”
王猛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暖阁。
待王猛走后,陈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深宫权谋,就如同一盘棋局,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唯有精准布局,才能掌控全局,立于不败之地。
而他,正是要慢慢的做这大周皇朝棋局的掌控者。
去东厂报道之事,倒是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