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威见于谦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大帐内只剩下于谦一人,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将陈皓的密信揉在掌心。
夜色渐深,营地内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
士兵们迅速披甲执锐,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
三百轻骑在李将军的带领下,悄然离开营地,朝着黑石峡南口的密林疾驰而去。
主力部队也整装待发,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于谦翻身上马,望着身后这支精锐之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出发!”于谦一声令下,马鞭挥出,战马嘶鸣。
玄甲精骑踏着月光,朝着黑石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时间,风雪似乎更烈了。
.....
黑石峡的晨雾如轻纱般弥漫,将两侧陡峭的岩壁笼罩得若隐若现。
昨夜的大雪刚停,峡谷内积起半尺厚的白雪,却恰好掩盖了各种埋伏的痕迹。
李猪儿早已按陈皓的授意,带着二十名精锐番子完成了第一道陷阱的布设。
浸过桐油的牛皮绳被紧紧绷在峡谷入口两侧的暗桩上。
隐没在积雪之下,看不出丝毫踪迹。
“公公,套索已埋妥,这桐油牛皮绳韧性十足,乃是混合铁丝织就的,便是轻功卓绝的高手踏上去,也能瞬间被套住,绝无挣脱可能。”
李猪儿躬身汇报,铠甲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两侧岩壁的隐蔽处,二十张诸葛连弩也已就位,弩箭都喂了‘鹤顶红’,只要见血,不出三息便能取人性命。”
陈皓站在峡谷最深处的岩壁后,目光扫过下方白雪覆盖的通道,缓缓点头。
他身旁立着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腰间佩着一柄虎头刀,正是六扇门的老朋友铁手判官燕南飞。
“燕捕头,按计划行事。”
陈皓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方此次来者不善,待会儿敌人进入峡谷,先由诸葛连弩发难,挫其锐气,再牵动绊马索,将他们困在入口处。”
“你带着五十名番子,从左侧山巅俯冲而下,把他们往峡谷中段逼。”
他抬手点向峡谷中段的位置。
那里的积雪下埋着数十个炸药火雷,引线通过特制的铜管延伸至岩壁后,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引发惊天爆炸。
“中段狭窄,他们施展不开,火雷一响,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这重叠设伏之计,最适合此等狭窄地形,先困后杀,瓮中捉鳖,绝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李奎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抱拳道。
“陈公公思虑周全,属下遵命。只要信号一响,便会立刻冲杀下来。”
他自然知道这位陈公公考虑事情周全。
今日一见,才知其不仅武功高强,布局更是缜密到了极致,而且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难怪能在东厂立足多年。
陈皓抬手戴上特制的霸业沉手套,指尖微动。
上面黑金色的鳞片瞬间泛起了幽蓝光泽。
凝练的天罡童子功真气在爪尖凝聚,比往日浑厚了数倍。
他近日借着诛杀赵公公的执念,日夜苦修天罡童子功,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凝实。
之前刚刚突破开脉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此刻运起真气,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连周围的晨雾都被震散几分。
“赵公公,好干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陈皓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名番子快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公公,李百户,远处来了一队人马,看旗号是于将军的部队!”
陈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侧身看向岩壁外,只见晨雾中出现一队玄甲精骑,马蹄踏雪而来,似乎是于谦的前锋部队。
“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隐蔽,不得擅自暴露!”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缩回隐蔽处,诸葛连弩的弩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入口。
李猪儿握紧手中水龙棒,铠甲的碰撞声被刻意压低。
燕南飞则悄悄退至山巅的埋伏点,示意手下做好冲锋准备。
陈皓也缩回岩壁后,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看到于谦的部队缓缓进入峡谷,士兵们个个披甲执锐,神色警惕,显然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玄甲精骑继续缓缓前行,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均匀的“咯吱”声。
“继续前进,放慢速度。”
于谦低声吩咐。
第三百零五章 十面埋伏 喋血风雪
玄甲精骑的马蹄踏过及膝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如同巨兽的喘息,缓缓深入黑石峡腹地。
于谦看向两岸,这才发现此处地势陡峭如山,壁立百丈。
而青黑色的石面更是泛着冷硬的光泽,崖壁上悬挂的冰棱足有丈许长。
晶莹剔透如水晶倒悬,却透着刺骨的寒气,风一吹便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此刻,清晨的晨雾尚未散尽,于谦勒马驻足。
胯下枣红色的战马不安的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身披玄色镶金边的铠甲。
甲片上凝结的霜花在微光下闪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险峻山势。
“此处果然地势非凡,山高谷窄如扼喉之险,岩壁陡峭无攀援之处,易守难攻,堪称埋伏的绝佳之地。”
这话看似随口赞叹,身旁的亲兵们却瞬间领会了画外之音。
跟随于谦征战多年。
他们深知这位将军素来谨慎如狐,从不会无的放矢地提及“埋伏”二字。
一时间,四周的亲兵纷纷绷紧神经。
就连握着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加紧了力道,尤其是手中玄铁长枪的枪尖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连战马都似察觉到气氛凝重,嘶鸣声弱了几分,马蹄声也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加快速度,尽快穿过峡谷!”
于谦将手中马鞭轻轻一扬,鞭梢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啪”声。
他心里清楚,这般险要之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必须趁暗处的敌人尚未摸清他们的行进节奏、尚未发难前,冲出这片步步杀机的绝地。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声浪在峡谷中回荡,正要催马疾行,天边却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那声音密集如惊雷滚过,由远及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像是万千毒虫振翅,又似无数利刃划破空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看!”
一名眼尖的亲兵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惶恐,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众人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远方天空之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乌云”。
那“乌云”此刻在不断蠕动。
仔细看去,竟是无数拇指大小的虎头蜂!
这些虎头蜂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通体黑黄相间,尾针泛着幽绿寒光。
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成震天嗡鸣,如同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连空气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大家小心!”
有随行的医师看出了这些虎头蜂的来历,不由得大声提醒了起来。
这虎头蜂乃是南疆异种,蜂身虎纹,毒性烈绝。
寻常人被蛰上一口便会红肿溃烂,半日之内便会毒发身亡。
即便真气浑厚的武者被群蜂围攻,也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不好!是毒蜂变阵!”
亲卫统领张威脸色骤变,吼声如雷。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一闪斩断几只抢先扑来的虎头蜂,厉声喝道。
“所有人用披风护住头颈,原地蹲下,切勿扑打!越扑打越会引来蜂群围攻!”
士兵们不敢迟疑,立刻翻身下马。
各个将厚重的铠甲披风紧紧裹在身上,连缝隙都用布条扎紧,蜷缩成一团趴在雪地里。
可蜂群速度太快,如黑色潮水般转瞬便已扑至近前。
密密麻麻的虎头蜂如同暴雨倾盆,朝着人群猛冲而下,撞在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惨叫声瞬间响起,几名反应稍慢的士兵,脸颊和手背还未来得及遮挡,便被蜂群盯上,裸露的皮肤瞬间布满红肿的蜇痕。
毒素迅速蔓延,没过多久便口吐黑血。
身体抽搐着倒在雪地里,眼睛圆睁,已然没了声息。
“快回缩到军账之中。”
有人忍不住开口提醒,却不曾想就在众人奋力抵挡蜂群之际,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在那蜂群之后,几道巨大的黑影冲破晨雾而来。
那几道黑影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竟将微弱的天光都挡住了几分。
仔细看去,竟是数只身形高大,神俊异常的白雕!
这些白雕羽翼洁白如雪,不染一丝杂尘,利爪锋利如精钢打造,闪烁着冷冽寒光。
而每只白雕的背上竟然用玄铁锁链悬着三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