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道,容不得半点杂念。”
“枪再好,也不过是枪。”
“而不是刀。”
说完之后,他转身向外走去,背影笔直如刀。
“刀道……”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今夜这一战,他施展了血海屠生刀,虽然抗住了王修远的杀招,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更重要是……
那一刀施展之后,他心中杀意久久不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他心神。
“难道,我真会沉沦于杀戮吗?”
沈无锋握紧刀柄,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不会。”
“我是刀,刀就是我。”
“刀可杀人,但人不能被刀控制。”
他转身离去。
“我的刀道……才刚刚开始。”
曹无血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
“沈档头这话,倒是让人佩服。”
“不过……”
他看了眼祠堂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可不是只练刀,这神兵要是落在我手里……”
话没说完,沈无锋已经走出祠堂。
曹无血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出去。
曹无血看着沈无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沈无锋,倒是个痴人。”
“为了刀道,连这等神兵都不要。”
王家府邸之中。
“陈公公。”
白景行快步走来,拱手道:
“王家余孽已经全部拿下,共三百二十七人。”
“王家主脉十三人,旁支二百余人,其余都是护院门客。”
“如何处置,还请陈公公示下。”
陈皓收回思绪,扫了眼那些跪倒在地的王家众人。
“王家主脉,全部押回大牢。”
“旁支子弟,分别审问,有罪的押入天牢,无辜的放了。”
“护院门客,杀过人的,斩立决。没杀过人的,刺配边疆。”
“至于王家财产……”
陈皓顿了顿,冷笑一声。
“查抄一空,充入国库。”
“是!”
白景行领命而去。
王家众人听到这话,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面如死灰。
还有几个王家旁支子弟,疯狂磕头求饶。
“陈公公饶命!小人只是旁支,平日里根本不参与王家事务啊!”
“陈公公开恩!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
陈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到了祠堂之中。
这王家的祠堂,占地面积颇大,虽然外面阳光明媚。
但是走进其中之后,依旧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和尘土味。
祠堂内更是一片狼藉。
被撬开的地砖,翻倒的香案,散落一地的牌位。
显然,方才曹无血和沈无锋已经在这里搜寻过一遍了。
陈皓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祠堂正中那块最大的王家先祖牌位上。
“看来那龙胆亮银枪的确是不在了……”
他亲眼看到年老体衰的王修远凭此枪,硬生生压制了沈无锋这位刀道天才。
虽然有沈无锋年纪尚轻,修为不足的原因,但也足以能证明此枪的恐怖。
顶尖名器,神兵利器,一骑白马,银盔银甲,千里之外取敌于之手之间。
谁不心动?
倘若是陈皓听到方才沈无锋的原话。
说他练的是刀,不屑用枪。
陈皓则定不认同这想法。
刀道?
天下武者练的是真气,使用的是刀剑,可也没见谁嫌弃过银子烫手。
只要能增强实力,能更好地活下去,别说是枪了。
就算是根烧火棍,也能捅死人。
不甘心之下。
陈皓又在祠堂中仔细搜索了一遍,包括每一寸墙壁,每一个角落。
没有暗格。
没有夹层。
甚至连一丝特殊的波动痕迹都没有。
那杆枪,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丝毫不见了踪迹。
“都说到了一定程度上,宝物有灵,便会自行择主,看来这龙胆亮银枪神物自晦,暂时还不想被人发现。”
不过,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只要它还在这京都的一天,就总有露面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猪儿与小石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这阉人的狠,超出想象!
“禀告公公,我等把整个王家都翻遍了,那杆龙胆亮银枪并没有找到,可惜了。”
陈皓叹了一口气。
“这神兵有灵,既然它不愿认主,强求也没用。”
“再说……”
他看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最大收获,可不是什么神枪。”
“而是王家这一百多年积累财富,咱们也可以给皇后娘娘和于将军一个交代了。”
远处,王家大门上那块“忠勇王府”匾额,在火光映照下摇摇欲坠。
终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砸落在地。
尘埃四起。
一个传承百年世家,就此覆灭。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皓并未立刻离开。
他转身,对着祠堂外等候的李猪儿吩咐道:
“去,把王家的家主给咱家带进来。”
“是,公公。”
李猪儿领命而去。
很快,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穿锦袍,但此刻已经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东厂番役押了进来。
王崇被强按着跪在地上,但他脖子梗着,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陈皓。
“你这条阉狗好狠的心!我王家究竟犯了什么罪,要下此毒手!”
陈皓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淡:
“王家主,这话问得可就没意思了。”
“黄河水灾,朝廷拨下三百万两赈灾银,经你王家之手,最后到了灾民手里的,还剩多少?”
王崇闻言,反而冷笑起来。
“哈!就为这点事?”
“陈公公,你在这宫里当差,难道不懂这天下的道理?”
“官场之上,雁过拔毛,人人都贪,这三百万两,层层盘剥下来,能剩下多少。我王家拿一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