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唯有陈皓均匀的呼吸声,与二丫头偶尔发出的细微“吱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
陈皓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紫芒。
“去!”
陈皓低声一笑,再次握起掌中的绣花针。
这一次,真气顺畅地涌向指尖,如臂使指。
他屈指一弹。
“嗖!”
绣花针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射出,精准地钉在三丈外的木柱上。
针身没入三分。
陈皓望着木柱上那枚颤动的绣花针,不一会儿,银光迸裂,那里的图案竟然形成了一直活灵活现的牡丹花鸟图。
虽然有些粗糙,针脚密集,但是依旧能够看的出来,动手者真气造诣非同小可。
“看郭靖杨过不通文采,乔峰段誉略显老套,一代宗师东方不败,只知深闺绣花鸟啊!”
陈皓似乎是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段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吩咐下去。
“给咱家去制造局请十个手脚伶俐的织娘来!”
......
在陈皓的吩咐落下,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未曾耽搁。
福安亲自带人奔走,捧着沉甸甸的重金,或是提着绫罗绸缎、脂粉香膏这些稀罕的物件,挨家挨户去了制造局。
那些织娘要么被重金打动,要么感念陈皓的权势与诚意。
不多时,十个手脚伶俐、技艺娴熟的织娘便跟着福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陈皓面前。
这些织娘都是制造局挑选出来的顶尖好手,手脚灵活,技艺精湛。
她们起初听说是要给这位陈公公做活计,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生怕有半点差池。
可待到真正见了陈皓。
看到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千户大人竟是要学女红织造之术,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公公……这……“
“不必拘谨,往后便在此处教咱家织造之术,只要尽心,亏待不了你们。”
“是是是……奴婢们这就教。”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皓白日里处理千户所的公务。
夜里便将自己关在密室之中,一边修炼神针诀,一边跟着织娘学习针法织造。
起初那些织娘还有些拘谨。
可渐渐地,她们发现这位陈公公虽然身份尊贵,却学得极为认真,甚至比她们这些做了半辈子女红的人还要用心。
不过十来日工夫,陈皓便已能将最基础的针脚掌握得炉火纯青。
往日里,陈皓要么是在密室中修行武功。
要么是运筹帷幄、算计朝堂纷争,从未接触过这般细腻的女红织造之事。
可如今,他心境已然不同。
修炼神针诀需得极致的静心与精准的控气,而织造之术恰好能打磨这份心性。
穿针引线间,需凝神静气、心无旁骛,指尖的力道轻重、丝线的疏密排布,皆与控针御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起初,陈皓连最基础的穿针都颇为费力。
指尖的天罡童子功真气太过刚猛,稍一用力便会将纤细的丝线绷断,或是将绣花针扎弯。
织娘们虽心有胆怯,却也不敢隐瞒,小心翼翼地上前指点,教他如何收敛力道、如何稳住心神。
陈皓学得极为认真,没有半分贵人的架子,白日里跟着织娘们钻研织造。
第四百二十一章 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
从浆纱到织布、绣花,一一从头学起。
夜里便结合织造的感悟,修炼神针诀,将穿针引线的细腻,融入到以气御针的功法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皓的织造技艺日渐娴熟。
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到后来能够独立绣出简单的花鸟纹样。
再到后来,他绣出的牡丹、寒梅,针脚细密、形态逼真,竟比常年织造的织娘们还要精致几分。
更重要的是,随着织造技艺的精进,陈皓对真气的掌控也愈发精准,针速与力道都较往日提升了数倍。
.....
这一日,陈皓正坐在案前,手持绣花针,细细绣着一幅寒梅图。
指尖的丝线穿梭间,一朵傲骨寒梅渐渐成型,针脚疏密有致。
花瓣的褶皱、花蕊的纤细,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李猪儿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几分谨慎与疑惑。
“公公,属下有事禀报。”
李猪儿小跑着进了院子,在陈皓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启禀公公,那血手判官柳无常说要见您一面。”
听闻此言。
陈皓眉头微蹙,指尖的绣花针顿在素色绸缎上,一丝红线轻轻垂落,恰好落在寒梅花瓣的褶皱处,添了几分血红。
“他既肯主动要见咱家,莫非是想通了,愿意归附?”
“启禀公公,属下也问过他来意,可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梗着脖子道,唯有见到公公本人,才肯开口细说,多一个字都不愿透露。”
“公公,那柳无常性子怪异,伤势虽在医官诊治下好了大半,可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属下按您的吩咐,每日派人送疗伤丹药和膳食过去,他虽不再拒绝,却也从未有过半句道谢。”
“今日突然提出要见您,怕不是憋着什么坏招。”
陈皓缓缓放下手中的绣花针。
“也罢,左右这几日闭门修炼,也该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既想见咱家,那便见一见,咱家倒要看看,这孤傲半生的血手判官,到底有什么话要对咱家说。”
李猪儿与小石头闻言,连忙应下,一前一后地跟着陈皓走出院子。
……
冬日的风雪虽已稍稍停歇,却依旧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的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们一行人来到安置柳无常的院落。
院落不大,却干净整洁,医官早已在此等候,见陈皓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陈公公。”
陈皓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推门走进屋内。
屋内生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陈皓眉头微蹙。
柳无常盘膝坐在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比起在擂台上那副濒死的模样,如今的他,倒是有了几分生气。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如同寒潭。
房门被推开。
陈皓踏入房中,身后的李猪儿和小石头识趣地守在门外,未曾进来。
柳无常抬眸,看向陈皓。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
还是柳无常率先打破沉默。
“陈公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某有一事,想要请教公公。”
“说。”
陈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
柳无常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这个世道,公平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柳无常一愣,旋即苦笑:“自然是真话。”
“那咱家便告诉你。”
陈皓缓缓开口。
“不公平。这世道从来就不公平,也从未公平过。”
“有人生来便是皇子贵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人生来便是贱籍奴仆,一辈子挣扎在泥淖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有人读书不过三五载,便能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有人寒窗苦读数十年,却连一个秀才功名都求不得。”
“这世道,残酷得很。”
陈皓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子,狠狠扎在柳无常心口。
柳无常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悲凉。
“陈公公能说出这番话来,柳某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抬起头,望着陈皓。
“柳某原以为,像公公这般位高权重之人,定然是觉得这世道极好,公平得很。毕竟……公公如今深得贵人看重,手握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柳某……羡慕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