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足以说明陈皓并非等闲之辈。
而其背后的皇后娘娘,天恩浩荡,以一介女身执掌大周皇朝多年,更是深不可测。
“公公,难道我们就任由这西厂坐大,将我东厂的权柄分去吗?”
终于,有胆大的番子壮着胆子问道。
魏公公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踱步至窗前。
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遥远的未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当然不能。”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最终落在一位身形矮小,却眼神机敏的管事太监身上。
“吴公公,你素来足智多谋,可有计策?”
吴公公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督主,那陈皓固然有皇后娘娘撑腰,但其根基尚浅,羽翼未丰。”
“况且,他现如今手中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属下以为,我们可以从其短板入手,再借刀杀人……”
他凑到魏公公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其余人等纷纷竖起耳朵,却只能隐约听到“沈无锋”、“江湖规矩”、“声名狼藉”等只言片语。
魏公公听完,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枯瘦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胡须,眼中精光一闪。
“好计!吴公公,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记住,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属下遵命!”
吴公公领命,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
日头偏西,余晖将长街染上一层橙红。
沈无锋一袭青衣,在僻静的练武场中收刀而立。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丝毫未减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
“沈指挥使!”
“何事?”
沈无锋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东厂派人前来求见!”
沈无锋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东厂前来,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道。
“回禀指挥使,小人奉魏督主之命,特来……特来探望指挥使。”
沈无锋冷哼一声,终于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直刺得那番子心头一颤。
“探望?本座可不记得与魏公公有何交情。”
另一名番子见状,连忙接话。
“大人明鉴!那西厂督公陈公公,新官上任三把火,行事跋扈,嚣张至极!尤其是他私藏宝物,对沈大人的不敬,实乃江湖大忌,武者不容!”
他试图激起沈无锋的怒火,好让他顺着他们的思路,去对付陈皓。
沈无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龙胆亮银枪之事,自有缘由,本座心中有数。何须旁人来多言?”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两人,冷冷道。
“东厂的阴谋诡计,本座早有耳闻,也深知其肮脏龌龊。借刀杀人、栽赃嫁祸这些下作手段,非武者所为,吾不屑为之!”
两名番子被沈无锋的气势所摄,冷汗直流,额头青筋暴露。
他们从未想过,沈无锋竟会如此直白地拒绝。
“回去告诉魏公公。”
沈无锋拂袖一甩,刀身发出清越的鸣响。
“东厂与西厂之争,与我沈无锋无关,若是有事情,自己去想办法。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座刀下无情!”
他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在两人耳边,那二人如坠冰窟。
两人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告辞离去。
只留下沈无锋一人,在夕阳下练刀。
他周身刀意愈发凛冽,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
与东厂的阴云密布截然不同。
这几日,陈皓所在的千户所,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是千户所内,人人步履匆匆,却个个眉眼间都透着难掩的兴奋与期盼。
西厂成立的筹备事宜,正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西厂并非仓促设立。
皇后娘娘亲下圣旨,要的是一个能与东厂分庭抗礼、执掌侦缉大权的机构。
因此无论是选址、土木兴建,还是人员调配。
每一件都称得上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选址一事,陈皓斟酌再三,最终敲定了前朝遗留的一处荒废衙门旧址。
此处距京都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既避开了城内的繁杂纷争,又便于隐蔽行事。
更难得的是,这旧址占地极广,房屋虽因常年荒废而显得破败。
却根基扎实,稍加修缮扩建,便能轻松容纳西厂所需的番役、高手。
更可开辟出密室、牢房、练武场等专属区域,保密性与实用性兼备,正是西厂的绝佳选址。
选址既定,陈皓立刻调派精干人手,拨付充足银两,责令工匠们限期完工。
.......
这日午后,忙完旧址兴建的物料调配。
陈皓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将小石头、李猪儿、张迁等几位心腹高手召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几人皆是陈皓一手提拔起来的。
或是身手卓绝、能征善战,或是心思缜密、忠心耿耿。
多年来随陈皓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半分二心,也是他筹备西厂最坚实的根基。
几人走进书房,见陈皓身着便服,端坐在主位上,纷纷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督公!”
陈皓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却。
“都起来吧,坐!”
待几人落座,陈皓放下令牌。
“这几日,你们跟着我忙前忙后,西厂初立,百废待兴,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事也推进不了这么快。”
李猪儿性子最急,立刻起身抱拳道。
“督公言重了!能为督公分忧,是属下的荣幸,何来辛苦之说?只要督公吩咐,属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神色间满是赤诚。
陈皓看着几人。
“你们随我多年,忠心耿耿,能力出众,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西厂要建立,我身边最缺的,就是像你们这样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略显急切的脸庞,缓缓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大饼”。
“我已决意,待西厂正式成立,便奏请皇后娘娘,提拔你们几人为西厂千户,每人执掌一营番役,享受五品俸禄待遇!”
“五品千户?!”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在几人耳边。
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急切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他们先前不过是千户所的普通百户,享受九品供奉。
如今一跃成为西厂千户,执掌一营番役,还能享受五品俸禄,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张迁性子憨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猛地站起身。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督公!属下……属下何德何能,能得督公如此器重?!”
小石头和李猪儿也紧随其后,纷纷跪地。
神色激动得难以自已,眼眶都泛起了红。
“督公恩重如山,属下愿誓死追随督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从今往后,督公指哪,属下便打哪,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西厂的事,便是儿子的事,儿子定当拼尽全力,辅佐干爹,让西厂站稳脚跟,压过东厂一头!”
陈皓顿了顿,继续“画饼”。
“如今东厂虎视眈眈,想要挤垮我们西厂,但只要我们同心同德,握紧手中的权柄,好好做事,将来别说五品千户。”
“便是四品、三品,甚至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你们便是我西厂的功臣,是大周朝最风光的人,便是族谱也能单开一页。”
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
这番话,如同给几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几人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脸上的狂喜渐渐化为坚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