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570节

  “上人误会了,咱家此来,非为敌,只为友。”

  “友?”

  邪魔上人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浑浊却又透着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老夫与朝廷鹰犬,可没什么交情。”

  “昔日没有,今日便可以有。”

  “上人一人散修,虽自在,但修炼‘血煞罡气’所需的天材地宝,想必也让上人颇为烦恼吧?”

  “今日前来,在下是找前辈叙叙旧,更是顺道谈笔买卖。”

  邪魔上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搁下酒盏。,

  “老夫可你和不熟。”

  “但您和银子熟,和我们的敌人也熟。”

  陈皓声音平静。

  “西厂认识的人,前辈早晚也得认识。”

  邪魔上人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陈皓便也不急,自顾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像是来这儿消磨时辰的。

  客栈里很安静,只有山野的风声呼呼的刮。

  片刻之后,邪魔上人先开了口。

  “说吧,什么买卖。”

  “西厂想请柳前辈做个常驻供奉,钱财上保管前辈满意。”

  邪魔上人哂笑,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常驻?老夫这把年纪,不伺候人。”

  “那价钱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事。”

  邪魔上人将花生米捻起一粒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什么门派、什么府衙,没有一个惹得起我的,西厂是好,可西厂的主子头顶还有天。”

  “老夫不想哪日一不留神,被上头一道旨意斩了脑袋。”

  这话说得不客气,却也坦荡。

  陈皓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

  “前辈说得是,既然强扭的瓜不甜,西厂也不做那勉强人的事。”

第四百八十八章 西厂之威 督公雄风

  “那不如换个法子,前辈不必挂名,也不必受任何约束,仍是一介散人,逍遥自在,西厂只在遇到难事时,才来叩前辈的门。”

  “单次结算,贡献多少,酬劳多少,一事一议,绝不赊欠。”

  “西厂说到做到,这一点,上京城里但凡打过交道的,没有人不清楚。”

  老者没做声,手指拨弄着酒盏转了一圈,神情藏在散乱的发丝与昏黄灯影之下,叫人看不分明。

  陈皓也不催,只是视线稳稳落在对方身上,等着。

  良久,邪魔上人抬起眼。

  “说个实的,你们西厂眼下想让老夫做什么。”

  “镇国公府。”

  三个字落下,酒馆里的气氛微妙地一紧。

  镇国公府乃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府中高手如云,甚至传闻有老怪物坐镇,绝非善地。

  “你要对镇国公府动手?!”

  邪魔上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疑。,

  “你疯了?那可是镇国公!”

  “疯不疯,上人不必理会。你只需知道,镇国公府的宝库里,藏着多少能让你修为大进的宝贝。”

  陈皓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只要上人肯助我,事成之后,镇国公府库中的宝物,你可以……优先挑选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了深潭。

  邪魔上人的目光倏然凌厉了几分。

  面前之人,话说得滴水不漏,进退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在江湖里走了这许多年,见过太多人。

  有这份城府的人,尤其是还是朝廷的,更是难得。

  邪魔上人垂下眼皮,拈起最后一粒花生,扔进嘴里,慢慢嚼碎了。

  “镇国公府的东西……”

  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掂量。

  “老夫听说,府中有一株三百年的血灵参,一直压库。”

  “前辈若相中了它,它就是前辈的。”

  邪魔上人浑浊的眼珠不断转动,权衡着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许久,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血煞罡气尽数收敛入体。

  “好。”

  一个字,沙哑而坚定。

  “这桩买卖,老夫接了!”

  ....

  镇国公府,内堂深处。

  烛火摇曳,映得那镇国公张保养得宜的老脸忽明忽暗。

  野狗道人跪在地砖上,低着头。

  把发生在西厂诏狱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末了,连呼吸都屏住了,等着上头那位发作。

  片刻的死寂。

  然后是茶盏碎裂的声音。

  瓷片溅了一地,滚到野狗道人膝边。

  “废物。”

  萧烈从太师椅上慢慢站起来,踩着碎瓷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外景境界的高手,被一个阉人打得落荒而逃。”

  野狗道人膝行半步,低声道。

  “国公爷,那陈公公出手极为老练,据属下所见,分明已在外景门槛上悬了许久,今夜这一战,怕是生生把他逼出了几分底牌。”

  “底牌?”

  萧烈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再怎么有底牌,不过是开脉境界的武者,那西厂不过也是刚刚成立罢了,难道就能如此霸道和难颤”

  他在堂中踱了个来回,衣袖一拂。

  茶几上剩下的半盏茶水也顺势洒了一地。

  “传令下去,明日朝会,让御史台那边的人动一动。”

  “从靖安侯府开始,西厂草菅人命、独断专行,这顶帽子,早该扣下去了。”

  野狗道人眼皮微跳,当即听出了弦外之音。

  “叫他们当庭弹劾,言辞激烈些,要让文武百官坐不住。”

  “西厂的人肆意妄为,若无人管束,朝纲何在?礼法何在?”

  “属下明白了。”

  野狗道人俯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然而。

  不过一个时辰不到,那道身影又折了回来。

  “国公爷。”

  野狗道人站在堂门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稳。

  萧烈正端着重新换上的茶盏,闻声抬眸,目光如刀。

  “何事?”

  “御史台那边传来消息……”

  野狗道人顿了顿,喉结轻动。

  “弹劾的折子还没递上去,苏皇后已经先一步传了凤旨,将王御史就地撤职,押入内廷候审。”

  堂内再度陷入死寂。

  萧烈手中的茶盏慢慢停在了半空。

  “撤职?”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皇后……”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光芒瞬间变得幽深难测,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娘娘的旨,快得出乎意料。”

  野狗道人低头。

  “御史台的人说,旨意下得干净利落,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留……仿佛早就料到了国公爷这一步。”

  话音未落。

  整个镇国公府骤然一震。

  不是那种微微晃动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从地底涌上来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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