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惨叫一声,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来人。”
“将萧烈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咱家的命令,不许他死。”
“萧国公,死是最容易的事。”
陈皓缓缓直起身,背过手去,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难的,是活着。”
“来人,押入大狱,待供状备齐,再做处置。”
“是。”
众多番子应声而动,架起萧烈便往外走。
萧烈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挣开,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随即被堵上了嘴,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皓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望向仍在熊熊燃烧的镇国公府,眸光淡然。
“抄。”
一个字,轻如落叶。
西厂众人领命之后,当即如潮水般涌入国公府,库房大门次第洞开。
灯火通明中。
绸缎字画、古玩珠宝被一箱箱抬出,堆满了整条长街。
陈皓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步其间,目光扫过那些奇珍。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些文玩字画,就不知道值多少金银。
不知过了多久,小石头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
“干爹,弟兄们在西院墙根底下发现了暗道,暗道深处,有一间密室。”
陈皓眼皮微抬。
“带路。”
......
这处密室隐于地下,入口极为隐蔽,若非有人引路,只怕翻遍整座国公府也难以寻见。
沿着窄仄的石阶一路向下,烛光幽暗,湿气沁骨。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馥郁得几乎叫人呼吸一滞。
陈皓抬手接过番子递来的灯盏,举起来往里一照。
密室不大,却摆满了层层叠叠的木架。
里面有以玄冰玉匣封存的千年雪莲,有浸泡在翠色药液中的七彩灵蟾。
更有数株根须如龙、通体血红的灵参,在烛光下散发着氤氲的赤色光晕。
陈皓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几株血灵参上略停了片刻,没有出声。
身后,邪魔上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眼神在木架间缓缓游移,最终定在了那几株血灵参之上。
下一刻,他走上前,伸手将其中最大的一株拿起,凑近鼻端轻嗅。
“好东西,好东西!血灵参百年难觅,这萧家当真是藏了不少私货。”
他把血灵参揣入怀中,转身朝陈皓抱了个拳。
“督公,老夫今日出力,便拿这株血灵参当酬劳了,日后若有差遣,尽管知会一声。”
说罢,也不等陈皓开口,似是怕陈皓反悔似的,。
背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暗道转角处。
陈皓目送他离去,随即转向另一侧。
玄阳长老立在木架旁,背着手,面朝那些宝物,却纹丝未动。
“玄阳长老。”
陈皓开口,语气平和。
“你也挑几样对您有用的,带走吧。”
玄阳长老摇了摇头,缓声道。
“老朽此番协助西厂,乃是奉了宗门之命,督公已有酬劳相赠,不敢再取府中之物。”
陈皓沉默了片刻。
“跟着本督做事的人,不能吃亏。”
“这是规矩,不是客气。”
“长老若不取,倒叫本督难做了。”
玄阳长老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陈皓。
这位西厂督公的眸光清正,话说得简短,却叫人生出一种莫名的郑重来。
老者沉吟片刻,终于颔首,躬身一礼。
“那老朽便恭敬不如从命,谢督公厚赐。”
他转向木架,动作变得极为郑重。
枯槁的手指在那些宝物间缓缓移动,略过了价值最高的几株,最终在一枚以蜡封口的青玉小瓶前停下。
又取了旁边一方生着翠苔的石台上安放的一块寒铁矿石,轻轻捧在掌中。
“这两样,对老朽的修为有些裨益,取这两件,已是足够了。”
陈皓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转身,重新举起灯盏,将整间密室从头到尾缓缓扫视了一遍。
“萧家积了这许多年的家底。”
“可惜,到底还是替旁人做了嫁衣。”
玄阳长老取走那块陨石寒铁矿石之后。
陈皓将目光落在了架子最底层的角落。
那里安安静静地搁着一块矿石,不过拳头大小。
通体呈暗沉的墨色,表面如同覆了一层细密的鱼鳞纹路。
只是隐隐透出几丝玄光,虽然古朴无华,但是自有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陈皓弯下腰,将灯盏凑近。
此刻,烛光一照,那矿石表面的纹路登时活了一般。
玄光流转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金色从暗纹深处溢出。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如同阳光下的鱼鳞,波光闪闪。
陈皓盯着看了片刻,伸出手,将那矿石单手托起。
这矿石入掌沉厚,温度极低。
他感受着那种沉实的触感,眼神深处涌起一点极淡的光。
金丝神铁。
大周境内,此物百年难觅一块。
其性至刚至韧,寻常锻造法门对它分毫无用,唯有以真气淬炼方可成材。
他之前有一件金丝软猬甲。
那是他近身护体的依仗,跟了他许多年。
只是可惜在和白莲教血屠法王对战的过程中,破损了不少。
本来早该修补。
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一拖再拖。
如今这一块金丝神铁,倒是来得恰到好处。
陈皓将这块金丝神铁小心翼翼地用锦帕包好,贴身收入怀中。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寻常之物。
“走吧。”
他迈步走出密室、身后,番子们立刻上前,用数道沉重的锁链将铁门死死封住。
密室外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空。
陈皓立于庭院之中。
就在这时,小石头快步从外面走来,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躬身禀报。
“干爹,府内所有财物均已清点完毕,萧家嫡系一百三十七人,也已全部登记在册,收押入狱,只等您发落。”
陈皓“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小石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查验名册时,发现似乎有一个漏网之鱼。”
陈皓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说。”
“是镇国公的小女儿,萧倾雪。”
小石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此女并不在府上。据府中下人交代,她早在七年前便被南海神尼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带去南海修行了。”
“萧倾雪……”
陈皓咀嚼着这个名字,似是想起了什么。
小石头继续道。
“此女名列‘江山绝色美人榜’第七位,有倾国倾城之貌。江湖传言,其容颜‘见者忘俗,思之忘寝’,一颦一笑,可令百花失色,江河倒流。”
“当年在京都时,便引得无数王孙公子为之痴狂,是天下文人骚客笔下不败的绝代佳人。”
“仅仅是美貌,倒也罢了。”
陈皓吐了一口气。
这‘江山绝色美人榜’并非寻常榜单,上榜者在江湖与民间都有着巨大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