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626节

  今夜是十五,月圆如轮,银辉洒满了整座藏经阁

  陈皓盘膝坐在静室之中。

  他脱去了衣袍,露出了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膝上横着一杆枪。

  龙胆亮银枪。

  枪身通体银白,枪身上錾刻着的那条银龙似乎要腾空而起。

  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卷《破军七杀枪诀》。

  这得自靖安侯府的枪诀,位列宝法品阶,是陈皓目前所得到最高品阶法门。

  前三杀碎星岳、断江潮、贯日月,陈皓已经练成。

  而第四杀“惊鸿起”也有所领悟,至于第五杀‘怒雷霆’一直还没有什么眉头。

  陈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膝上的银枪。

  外景境界。

  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今夜是十五,月华最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他的丹田之中,天罡童子功的纯阳之气正在翻涌。

  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急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陈皓深吸一口气,将这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天外异石上。

  他伸手将天外异石握在掌心。

  那股灼热的气息立刻顺着掌心的劳宫穴涌入经脉,与他体内的纯阳之气融在一起。

  两股阳刚之气相遇,浩大而纯粹。

  用它来辅助修炼天罡童子功,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他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阳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天罡童子功的核心在于“纯阳不漏”。

  太监之身,天阉之人,体内的阳气无法通过男女之事宣泄,便会在丹田中不断积聚。

  但阳气积聚得越多,体内的阴阳失衡便越严重。

  这股失衡的阳气,若不能以正确的方式引导,便会在体内乱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俱断。

  此刻,天外异石中的阳气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将沿途的每一处穴道都浸润得饱满充盈。

  日后若是再遇到弩箭的刺杀。

  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催动天罡护罩,仅凭护体罡气的反震之力,便能将那些弩箭震成齑粉。

  一个时辰后,陈皓将天外异石放回案几。

  然后站起身,握起来了龙胆亮银枪。

  沉默了许久之后,陈皓做了一件事。

  他将枪尖轻轻点在地面上,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招式和变化。

  他只是握着这杆枪,感受着它。

  一炷香后,他动了。

  银枪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快。

  那弧线在半空中顿住,然后猛然刺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招式,不是摧锋,不是裂阵,不是破甲,只是刺出。

  枪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干净得像一声叹息。

  陈皓收枪而立。

  他找到了那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枪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练枪练了数年,一直是从破军七杀枪诀的诀窍出手。

  以铁血战场之状态去感悟,此法出自沙场,是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

  他握枪时的心情,是边关冷月、铁马冰河,是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但是他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铁血沙场。

  所以握枪时的心情,更多的是深宫冷院、暗箭明枪,官场是非,忠义无双。

  两种心情,天差地别。

  陈皓将银枪横在膝上,重新坐回蒲团。

  他忽然想起百晓堂在人榜上的那句评语。

  “阉人成名,心性坚韧。忠义无双,摈弃杂念。武道天赋冠绝当代,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心性坚韧。摈弃杂念。

  百晓堂说得轻巧。

  可是世人谁没有杂念。

  ...

  笃笃笃。

  就在此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干爹,小石头求见。”

  陈皓睁开眼睛。

  “进来。”

  门被推开,小石头低着头走了进来。

  修行西厂的镇厂宝法《天残镇狱功》后,小石头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脚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皓看了他一眼。

  “手伸出来。”

  小石头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陈皓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劳宫穴上。那里有一团青黑色的气旋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握拳。”

  小石头握紧拳头。

  陈皓伸出手指,在他小臂上的偏历穴轻轻一点。

  那层青黑色的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噗的一声消散了大半。

  小石头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偏历穴走得太急了。”

  “天残镇狱功寒气从此处过,应该分三股,一股走列缺,一股走阳溪,一股走合谷。你三股并作一股,冲得太猛,伤了手太阴肺经。这几天右臂是不是有些发麻?”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干爹果然慧眼。儿子还以为是练功练得太狠,肌肉酸痛。”

  “不是酸痛,是寒气淤积。”

  陈皓收回手指。

  “此法乃是靖安侯府的镇世法门,以至阴之气淬炼经脉,但不能一味求快。阴气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走得太急,便会冲垮堤岸。”

  小石头跪在地上,重重的叩首。

  “儿子谢干爹指点!”

  陈皓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你今夜来找咱家,可有要事?”

  小石头站起身,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干爹,有两件事,儿子觉得必须亲自禀报。”

  “说。”

  “第一件事。”

  “咱们的人已经查实,那萧倾雪,确实已经到了京都。”

  陈皓的目光微微一变。

  春风吹不尽,野火烧又生。

  此等仇人之后,必须死。

  “在哪里?”

  “城外的回龙观。她借住在观中已有两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老尼姑,身份尚未查明。不过据观里的眼线说,那老尼姑的气度非同寻常,极有可能是南海神尼本人。”

  陈皓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南海神尼。

  这位佛门高僧果然坐不住了。

  如今她来京都,无非是两件事。

  报仇,或者送死。

  “第二件事。”

  小石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夜宫里头出事了。太子的太子宝玺,丢了。”

  陈皓叩击膝头的手指停住了。

  太子印玺。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印章,而是储君的凭证。

  现如今大周朝政被苏皇后把握着。

  小太子尚未参与朝政,但那印玺却代表着大周国本。

  “怎么丢的?”

  “昨夜太子在东宫读书,印玺就放在书案上。太子读到亥时便歇下了,印玺由当值的太监收进了紫檀木匣里,木匣上着锁。”

  “但是今早太子用印时,打开木匣,里头空空如也。锁完好无损,门窗完好无损,当夜值守的侍卫和内侍,没有一个人听到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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