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92节

  小石头明白了,此刻他要是不明白陈皓为什么给自己说这些话就是傻子了。

  干爹现在位高权重,也不适合出手。

  那么只能干儿子代劳。

  小石头重重点头。

  “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会让人盯着他,看他有没有跟外面的人接触,也会留意他平日里的言行,一旦抓到把柄……”

  “不必急于求成。”

  陈皓打断他。

  “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小石头应了声,转身要走,又被陈皓叫住。

  “让厨房给王公公,不,是王杂役送些伤药过去。”

  “就说是……陈掌事看不下去,心中难受。”

  小石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儿子这就去办。”

  待小石头走后,陈皓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只有远处的宫灯在风雪中摇曳。

  他知道,这尚宫监的路还长,每一步都得走得稳当。

  王公公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多的风浪等着他。

  但他不怕。

  他端起那黑糖燕窝炖,没有用勺子。

  而是直接倒进了口中,一口一口地喝着。

  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着心底的寒意。

  ......

  三皇子的静室里燃着北地特有的松脂香。

  烟气在青铜灯盏上方盘旋成扭曲的形状。

  这是他常年在北疆打仗时养成的习惯。

  平素里只能闻的惯这种香气。

  赵珩将手中的密信拍在案上,青玉镇纸被震得跳起寸许。

  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宣纸上洇出丑陋的黑斑。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吼着踹翻了脚边的鎏金熏炉。

  火星溅在波斯地毯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铁剑猿公周通?亏他还自称二流高手。”

  “还有那什么人榜九十三的青锋剑萧彻,都是一群废物,一群酒囊饭袋。”

  “连一个蛮子都解决不了!”

  幕僚徐文长抚着山羊胡,指尖在茶盏边缘打转。

  “殿下息怒。周通说这次带的都是精锐,本是十拿九稳的局。”

  “十拿九稳?”

  赵珩猛地转身,玄色锦袍扫过案几,将堆叠的卷宗扫落在地。

  “咱们花了三个月打通关节,让锦衣卫的夜巡路线推迟两刻钟。”

  “又买通六扇门的档头伪造文书,为的就是让他们趁机动手!”

  “只要骨都侯死在驿馆,巨戎必定兴兵南下,到时候父皇就得倚重我北境的兵权,二皇子那群文官还能蹦跶几天?”

  他一脚踩在散落的卷宗上。

  羊皮地图上的北疆关隘被踩得模糊不清。

  “结果呢?周通跑了,青锋剑伤了,那狗屁骨都侯还是活的好好的,连献给父皇的贡品都没有丢失。”

  “还让尚宫监的人捡了便宜,你说他们是不是废物?”

  徐文长弯腰捡起一张卷宗,上面还沾着茶渍。

  “殿下有所不知,那骨都侯本来就是巨戎高手,周通一时间竟然拿他不下。”

  “而且,这一次除了那骨都侯之外,还有一个高手,乃是尚宫监的一个小太监。”

  “太监?”

  赵珩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阉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分明就是周通等人是废物罢了。”

  “此人姓陈名皓,在尚宫监了岭南司任掌司,现如今已经是尚宫监掌事了。”

  “江湖人称‘忠义公公’,曾经抵挡过苍绝神宫的少主‘追命双绝’墨无殇,救了皇后娘娘一命。”

  “在人榜中排名二百一十二。”

  徐文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听说他身怀九阴白骨爪,速度快的好似闪电,似乎是修行了飞絮青烟功,有前朝柳公公的影子。”

  “此人低调隐忍,手中有一把极其阴险的子母剑。”

  “周通带去的三个好手,都是被他借助子母剑的诡异和锋利,一剑封喉,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赵珩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前朝柳公公的飞絮青烟功?那不是早绝传了吗?此人倒是好运道竟然又得了传承,一个太监能有这等身手倒是难得。”

  “不止如此。”

  徐文长补充道。

  “他还穿着金丝软猬甲,甲上淬了奇毒,周通的二弟子就是被毒针所伤,才束手就擒的。”

  “据当时驿馆中的人所说‘此人临危不乱,不仅护住了骨都侯,还说动周通不敢恋战,硬生生保住了两国和平的局面’。”

  “放屁!”

  赵珩猛地拍向案几,茶盏里的茶水泼了出来。

  “一个阉人也敢妄谈两国和平?他分明是故意坏我大事!”

  徐文长却摇了摇头。

  “殿下,依属下看,此人倒是个可用之才。”

  “九阴白骨爪强横异常,诡异多变,昔年江湖中曾有高人仗之千里不败。”

  “而且此法专破内家真气,子母剑又诡谲难防,轻功更是不在‘追风鼠’之下。”

  “若能为我等所用,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又是一尊强将。”

  “而且本身就是阉人,融入不了主流社会,外无依附,内无子嗣,形成不了势力。”

  “可比那些江湖人要可靠得多。”

  赵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松脂香在静室里弥漫。

  他想起自己在北疆征战时,那些被文官集团斥为“蛮夷手段”的战术。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一个太监……”

  他低声重复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锐利。

  “倒是有点意思。”

  徐文长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道。

  “属下这就派人去接触?许以重金,加以拉拢,想必他不会拒绝。”

  “不。”

  赵珩抬手打断他,指尖在地图上的京都位置重重一点。

  “重金爵位太俗了。去查他的底细,看看他最想要什么。”

  “一个能在人榜留名的俊彦,绝不会只图这些。”

  “去告诉他,就说本王敬他是条汉子。”

  “若他肯归顺,将来东宫仪仗里的第一把交椅,本王替他留着。”

  赵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至于今日之事……本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徐文长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

  .......

  尚宫监中。

  担任尚宫监掌事之后。

  这新换的正房比陈皓在岭南司中的房间大了三倍有余。

  雕花木梁上悬着盏琉璃灯,照亮了靠墙的紫檀木书架。

  上面整齐码着尚宫监历任掌司留下的账册。

  陈皓褪去锦袍,只着月白中衣。

  将皇后娘娘赐予的那尊烽火狼烟须弥座摆在屋中央。

  烛火下,这须弥座上闪烁着血一般的光泽,散发出一道道炽热的血气。

  陈皓盘膝坐于玉座前,指尖掐着童子功的印诀。

  青金色的真气自丹田缓缓升起。

  往日里运转三个周天才能感受到的暖流,今日不过半个时辰便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首节 上一节 92/7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