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我、我也不是凶手啊……”
还年轻，还不想死的徐婉儿，不禁在心中给自己辩解。
“你不是凶手……”
苏晴语气冷冷。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徐婉儿有些茫然。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呃……这不是保护野生动物……”
徐婉儿一阵愕然，脱口而出的瞬间，又猛地住口。
“说啊，你继续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我、我……”
听着苏晴的冷冷逼问，徐婉儿心中连说几个我字，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自愿捐献的人不说。
他们这些移植了器官买卖集团买卖器官之人，又怎么不是凶手了？
哪怕他们不知道，那也是帮凶。
如果没有人需要，又怎么还会有器官买卖集团的存在？
“姐、姐姐，那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怕疼！”
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徐婉儿反倒有些释然了。
谁让她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杀死苏晴的帮凶之一呢。
既然如此，被她杀死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嗯，主要是她也没有办法抵抗不是。
“呵呵，你倒是放得下……”
感受着徐婉儿内心，确实如此想的苏晴，沉默片刻之后，有些感叹的开口。
不过，虽然如此，但她却也没有就此放过徐婉儿的想法。
现实中的法律不都也说，犯罪就是犯罪，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今的情况就是，徐婉儿用了她的眼角膜，这就是徐婉儿的原罪。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又沉默了片刻，苏晴突然开口。
“什么？”
徐婉儿心中微动，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你作为我在人间的载体，我需要的时候就会降临你的身体，你不能反抗……”
苏晴说出了自己所想。
“……”
徐婉儿沉默半晌，这才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
“呵呵，我是鬼，降临到你的身上，自然会慢慢侵蚀你的身体。
或一年半载，或十年八年，你的身体肯定慢慢虚弱下去，直至最终死亡……
到时候，我们恩怨两清，我会放你离开，让你在死亡空间自由生活……”
苏晴并没有隐瞒，而是将鬼入人体的弊端，清楚的告知徐婉儿。
徐婉儿不同意，她就一点点的侵蚀其双眼，让其失明，引导其身死。
其若同意，有了徐婉儿意识的主动接纳，她将可以轻松进入其身体，重新体验现实中的一切。
嗯，也能更轻松侵蚀其身体。
只不过，她必然会控制强度。
比如，不会让其失明。
“……好，我同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婉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至少如此，她还能够活着，甚至还能够活上很长一段时，总比现在就死的好。
嗯，她可不知道，如今的苏晴，哪怕有着其所移植的眼角膜为媒介，也不能直接伤害到她。
“呵呵呵，好，那我们就签订契约吧！”
苏晴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说到底，她的死亡其实是和徐婉儿无关的。
毕竟真要说起来，其所移植的也只是眼角膜，顶多让她失明，而不会让她死亡。
现在，徐婉儿能够主动接纳，让她更轻松的降临现实，乃至慢慢掌控徐婉儿的身体，她自然开心。
“契约？”
徐婉儿有些诧异。
“当然了，这是对我们两人的保障！
你也不希望，你未来死亡之后，我又突然反悔，不放你离开吧？”
苏晴耐心解释。
“哦！”
徐婉儿恍然的点了点头。
同样的，苏晴大概也怕徐婉儿反悔吧。
不管怎么说，徐婉儿才是身体的主人，一旦她强烈抗拒，徐婉儿想要降临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能通过眼角膜，一点点的向外扩散力量侵蚀。
最终，两人根据苏晴刚才所说，签订了一份契约。
在契约完成的瞬间，徐婉儿猛地向下坠落，坠落，再坠落……
“啊~！”
徐婉儿惊恐大叫，猛地坐起身来。
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徐婉儿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嘟嘟嘟……”
“婉儿，发生什么了？”
“婉儿你怎么了？”
就在徐婉儿回想刚才发生一切的时候，房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父母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啪！”
“没、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徐婉儿啪的一下打开卧室灯开关，心有余悸的开口。
“做梦啊……”
“你真的没事吗？”
其门外的父母依旧有些担心。
“呼~，真的没事！”
徐婉儿下床，打开房门，冲着满脸关心的父母笑笑。
眼见徐婉儿确实没事，徐父徐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这孩子，刚才做的什么噩梦，怎么吓成那样？”
“嘿嘿，我也记不得了，就是感觉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徐婉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样啊……”
徐父徐母同样笑了起来。
像是这样的噩梦，他们也曾经做过的。
只不过，没像徐婉儿反应这么强烈。
“既然没事了，那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呢。
还有，一定要注意用眼，学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们会体谅的……”
“嗯，我知道了！”
徐婉儿点了点头，在父母转身的时候，将房门关上，重新躺回床上。
“姐姐，姐姐，你在吗？”
感受着双眼之中的冰凉，徐婉儿小声的念道。
“嗯，我在的……”
苏晴幽幽的声音响起，仿佛隔了无穷远的距离，从天边传来。
哪怕徐婉儿不坚决抵抗，又有契约以及眼角膜作为媒介联系，她想要降临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徐婉儿(苏晴)的眼角膜，却真的成了两人共用。
两人的命运，算是通过那对眼角膜，彻底链接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直至徐婉儿死亡。
不过，苏晴虽然随时可以看到徐婉儿看到的一切。
但是，想要传递声音还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眼角膜从来不是发声器官，也不是声音接收器官。
那需要苏晴在死亡空间，通过双方的联系，传递精神念头。
这就造成了，她仿佛在遥远的天边说话，有种空灵飘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