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都没能完全升起。
嗤——！
灰白色刀芒如同一道毫无阻隔的死亡之线，精准地从赵骁身体中线上划过，将其从头盔至躯干再到战靴，毫无滞碍地一分为二。
赵骁的身躯化作两道碎裂的光影，瞬间消失在擂台上——被一击斩杀，强制淘汰。
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的积分，瞬间被李文收割走一半。
静！
绝对的死寂！
上一秒还喧嚣沸腾的赵骁专属观战空间，此刻如同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所有的欢呼、呐喊、议论、表情……全都被冻结在了脸上。
所有人，无论是西江市的学子还是赵骁的粉丝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狂热变成了呆滞，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中，那道恐怖刀芒和赵骁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般消失的景象，反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骁……骁哥呢？
被……被秒了？一刀？只用了一刀？！
那可是我们西江市前三，合一境巅峰的天才啊！
巨大的认知冲击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观战空间，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摧枯拉朽一刀的画面在无限循环。
不仅仅是赵骁的观战者。
擂台上剩余的四百多名学子，在赵骁爆发冲锋时就已注意到这边。
他们有的想坐山观虎斗，有的想寻机捡漏。
但还没等他们转过几个念头，就看到一道蕴含恐怖势的灰白色刀芒骤然亮起，然后……那个冲上去的家伙就没了？！
嘶——！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所有参赛者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刀……刀势！”
“势境！是势境强者！”
“快跑！远离他！”
惊惧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擂台一角的短暂平静被彻底打破，围绕着李文所处的位置，周围方圆数十米的学子们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惊惶失措地向后方、向远离李文的方向拼命溃退。
而引发这场骚动的李文，在信手斩出那令赵骁人间蒸发的一刀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面无表情，脚下步伐轻动，整个人的速度骤然提升。
手中制式战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移动化作一道道死神的触手。
灰白色的刀芒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丈许长，而是化整为零，如同泼洒出的墨雨，一道道尺许长短、更加凝练迅疾的刀芒向四周激射。
嗤！嗤！嗤！嗤！唰！唰！唰！唰！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发出尖啸。
那些还在李文周遭，来不及逃远或者试图结阵抵抗的学子们，只要被刀芒稍稍擦中一点边角，身上的护甲瞬间告破，护体能量脆弱得如同纸糊，身影紧随着刀芒的轨迹化作白光消失在擂台上。
李文宛如一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在擂台上闲庭信步般移动着，每一次身形闪烁，每一次刀光挥洒，都意味着周围区域的瞬间清空。
效率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李文这如同虎入羊群般的疯狂收割，以及那标志性的、磅礴内敛却又无坚不摧的灰白色刀势，终于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场外目光。
主观战台、公众观看区、各大高中专属区域……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三号擂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快看三号擂台！那个灰色刀芒的家伙！”
“好强的刀势！斩杀效率也太高了！”
“这人是谁？好像没听说过？”
“三号擂台传送过去！”
“走走走！去看那个煞星清场！”
李文的专属观战空间人数再次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数字从五千、八千、一万……一路飙升。
几道身影几乎同时传送进入了李文的观战空间内。
正是之前已经晋级的几位省一模排名前十的天骄。
林玄、楚风等人赫然在列。
几位天才彼此默契地汇聚在一角，目光穿透空间，注视着擂台上那个仍在不停收割积分的身影。
“这人……刀势不弱。”身材高瘦、神情冷峻的林玄率先开口，作为同样用刀的顶级天才，他的评价一针见血，目光锐利如刀。
“他？哈！我认识！”旁边一位头发染了几缕银色的青年突然轻笑出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李文，青石县的！上个月省一模省榜第四十八！记得么？”
第109章 对战势境
“第四十八？合一境？”一位气质沉稳如山的少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似乎记起了点什么。
“对，那时还是合一境后期，连巅峰都没到。”银发青年肯定道，语气中的惊讶掩饰不住。
“这才一个月，就冲到势境了？这速度…有点变态了吧？”气质沉稳如山的少年略显惊讶。
“哼，”之前在林玄清场时就出言表示轻视的那位排名前十的天才，此刻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技艺觉醒者而已。靠着天赋提前透支潜力，短期内爆发式堆境界，有什么稀奇？这种人前期耀武扬威可以，越到后面越艰难。”
他看着擂台上那灰白的刀光，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
“论潜力根基，怎么能和我们实打实感悟、突破上来的比？”
他这番话，指向性极为明显。
其他几位天才虽然没有明确附和，但他们的表情，无论是林玄的微抿嘴唇，还是楚风的若有所思，或是银发青年微挑的眉梢。
都清晰地表明，他们内心深处对这番话，至少是部分认可的。
技艺觉醒者的“优势”与“短板”，在他们这个层次已是共识。
“看他挥刀的架势，刀势是挺稳。”银发青年把话题拉回刀法本身，
“基础很扎实，不是花架子。爆发和范围控制都不错。”
“效率尚可，但……”林玄微微摇头，他的刀更追求绝对杀伤和迅疾，
“与势境中期比，锋芒烈度……稍逊。”
他意指自己先前第一轮清场时那震动四方的刀势爆发。
楚风也点点头：“缺少极致压迫与破限感。”
他对李文的评价是合格线上的势境表现，但并未超出预期。
“照这个势头，”最初认出李文的银发青年综合点评道，
“冲击我们省二模榜单前二十，应该很有机会。但是……”
他顿了顿，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相似的神色，才接着说道：
“前十……恐怕还差那么点意思。”语气带着一丝天才之间不言而喻的“门槛”定义。
这个判断，显然是基于他们看到了李文的表现，并将其与他们自身进行对比后得出的。
李文此刻展现的“标准”势境刀法，在常人眼中惊为天人，但在这些真正的顶级天骄看来，尚不足以构成对他们位置的真实威胁。
至少，在擂台混战这种“割草”环节，李文还没有展现出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那种极致强大。
……
时间线切回李文刚被传送进三号擂台的那一刻。
现实世界中。
青石三中的大广场上，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同样在大屏幕上看见了上场的李文，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激情。
“李文学长！加油！”
“青石三中必胜！”
“大佬看你的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聚成潮，响彻广场。
在连续观看了前面二十几批残酷而快速的混战后，这些低年级学生们不仅真切见识到了省级顶尖天骄举手投足间清场的恐怖实力，也对自己学校的这位传奇人物寄托了更大、更炙热的期望。
这种期望，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渴求，毕竟就在几批之前，本校第二的黄昊，在擂台上面对真正的高手时表现得是那样的不起眼，那样的无力挣扎，更衬托出此刻登场、背负着三中所有希望的李文所代表的份量。
……
时间线再度切回正常的虚拟角斗场时间线。
当李文在七号擂台上挥洒着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致命精准的灰白色刀芒，如同农夫收割麦穗般平静地淘汰着一个又一个选手时。
另一个关注点——长宁市第一中学所在的区域，也有人正将复杂的目光投向那方光屏。
李昌杰挤在众多市一中学生之中，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光屏里那个挥刀的身影上，心神激荡难平。
那个曾经在祭祖时被族人有意无意忽视，连带着其父母也被贬低的堂兄李文……那个一个月前在他认知里还毫不起眼的存在，此刻竟已强大到在全省瞩目的舞台上如此耀眼！
他手中的刀，他的势境，他的从容，无不在刺痛着李昌杰那颗刚刚经历过现实落差的心灵。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不仅仅是李昌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上次省一模中取得了长宁市第一的罗震，此刻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一个月前，他居高临下地瞥过榜单上排在身后的那个来自青石县的李文，名字带着“合一境”的标注，心里只有轻蔑与不在意，觉得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不值一提。
可眼前七号光屏内的一幕幕，无情地将那份轻视撕得粉碎。
刀光闪动间，是远超市级水平的绝对压制力。
罗震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被他轻视的“运气小子”，其真实战力已将自己甩在了身后。
落差带来的苦涩和懊恼，让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三分钟的时间，在紧张与激烈的搏杀中显得格外漫长，但对于掌控全局的李文而言，却又短得有些无趣。
随着最后一名试图趁乱偷袭的选手被李文随手一刀的余波扫出擂台，七号擂台的空间内，瞬间只剩下了十道身影——包括李文自己。
李文缓缓收刀，那股仿佛让空气都凝滞的势境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像之前看到的林玄或者楚风那样，将擂台杀得只剩自己一人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