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心头一紧,这李乘风何其阴险!明明与自己有旧怨,却假仁假义,以乡情为由,欲要把自己调到他的麾下。
自己加入白云峰时间尚短,若是云铎不知他和李乘风的恩怨,有这些话在前,恐怕云铎一时不察就要答应。
即便是知道,以独角黑蛟为礼,这也是一笔极大的买命钱!话里的意思,就是他李乘风愿意以一头黑蛟来买沈追的命!
只要成功调归他李乘风麾下,便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沈追,而不明就里的外人,只会觉得这李乘风是一片好心!
“明威校尉好意,云某心领了。”云铎淡淡道。“只是白云峰早有安排,就不必祁连山操心了。”
李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沈追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
“可惜。”李乘风微微遗憾道。“那李某便只能换一份贺礼送上,想必宣威校尉总不会连我这一点心意都会拒绝?”
云铎微微皱眉,不过却没有反对。再拒绝,那外人就会说他白云峰有些势大欺客了。
李乘风的手中,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轻轻托着,朝着沈追的方向飘然而去。
嗡~礼盒虽然飘飞得很慢,周围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异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盒子。
但在沈追的脑海中,却掀起了一股滔天的威压,有尸山血海的幻象扑面而来,这盒子还未到,他的身体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李乘风,是存心让我出丑?”沈追心中升起一股怒意。“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体内的赤阳九龙图疯狂运转,一百零八个穴道内,有灵力迅速喷涌而出,气血翻腾,沈追调动全部力道,双手接过这一盒子。
“咔咔~”沈追浑身骨骼都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上位先天,十万八千斤力道完全爆发!
轰隆~仿佛如小山般压下,沈追的身形微微一沉。
这样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竟然逾越数万斤!
不过沈追却稳稳的接住,同时脸上还微微一笑:“谢校尉赏赐!”
李乘风眼中一冷,这一个盒子,足以压垮十几个先天巅峰,没想到沈追不但接住了,而且连身体都没有出现晃动!
他却是不知道,沈追成就上位先天,且又心火九锻,根基打磨的无比雄厚,且银骨向金骨蜕变,气血如海,几乎没有哪位先天境,可以在力道上和沈追相比拟,就是连一般的灵桥境,都没有沈追这般恐怖的身体素质。
周围的校尉轻轻一笑,这李乘风一番算计,欲要让沈追出丑,却是落空了。
李乘风冷哼一声,掌心闪过一道黑芒,直接那盒子陡然颤动,一股股滔天气血爆发出来。
“嗯?”云铎一把将那方盒击飞,尔后盒子碎裂开来。
“嘭~”周围血光大作,天空竟然出现一颗散发着幽光的头颅,这头颅上还有一道虚影在咆哮,如同冤魂一般。
“李乘风,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姓校尉大喝道。这颗头颅,乃是神通境!上面的阴魂尚未消散,倘若刚才沈追不小心被这阴魂冲击,一名含恨而死的神通境强者,意志冲击足以给沈追带来重创!虽然不至死,但却很有可能把沈追变成白痴,轻一点,也会因此,终生无望灵桥境!
“这一颗神通境强者的头颅,乃是二流宗派荡剑门的宗主。”李乘风脸色如常,淡淡道。“武安军中人,征伐方外,以平妖除魔为己任,既然是军中的庆宴,本官以一名神通境强者的头颅为贺,这头颅能够助他灵识精进,鞭策护军统领不负圣望,有何不妥?”
“你!”秦骁顿时无言,这李乘风,存心闹事,但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让人抓到把柄,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众人悚然一惊,李乘风竟然能够击杀一位二流宗派的宗主,这等实力,何其恐怖?
“校尉所言甚是!”沈追轻笑着向前数步。
“沈追死且不怕,还会惧这一颗区区的妖人头颅?”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追亦有一物,要答谢校尉!”
咻~自沈追手中,浮现出一物,直奔李乘风!
这是一柄一品中阶长剑,品质不算高,飞行速度也不快,在飞射到李乘风面前时,便自动停下,难以寸进。
但李乘风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冷,看向沈追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
因为这长剑剑柄处,刻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河源县李家的工坊所铸造的灵兵!
沈追冷笑道:“这柄长剑,乃是在下曾在河源县当差时所获,时年有宗族恶人作乱,仗势欺人,枉杀无辜,盘踞一方,草菅人命。”
“在下曾斩杀数十名恶人,为民除害,更是毁灭数座阴神分祠,城中民众无不拍手称快!”
“自此,宗族阴神被灭,少主被废,从今往后再不敢横行乡里!”
“薄礼虽轻,却是沈追生平最为得意的收获,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如今借花献佛送给大人!”
“铲除奸佞、诛灭不法同样是我辈军人的要务,不知校尉以为然否?”
沈追的声音铿锵有力,纵然是面对李乘风吃人一般的目光,也丝毫不惧。
“咔咔咔~”长剑寸寸断裂,化为粉末飘散,李乘风脸色无比冰冷,眼中杀机毫不犹豫的显露出来。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心道沈追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教李乘风做人道理。
但细心的人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悄悄传音询问。
很快,在知情人的传播下,沈追去年在河源县,诛杀李家族人,废掉李家独子的事情,就传扬开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这李乘风根本不是与沈追有什么故旧,而是有天大的仇怨!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付博脸色发白的看着两人。
“原来他得罪了李乘风,怪不得我感觉他心事重重,精神时刻紧绷,似乎每一刻都为大敌准备。”紫萱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看沈追眉宇之间,总是有一丝淡淡地忧愁感。
倒是慕容晴雪,似乎早就知道,并不意外。
传言很快流散开来,不少人对李乘风怒目而视,他们大多是白云峰的人,同仇敌忾,这时只觉得越发厌恶李乘风。
还有小部分人,则是默默后退数步,不想掺和到此事中来。
沈追再天才,也只不过是先天巅峰的统领,而李乘风,却是灵桥巅峰,且能击杀神通境强者,收服凶兽,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是以不敢轻易表态。
倒是程心、夜天明等封号校尉,有些诧异的看了沈追一眼,他们没想到,沈追竟然有这种胆色,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却狠狠的落了李乘风的脸。
“好,很好,这份厚礼,本官收下了。”李乘风居然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冷静下来。
“本官听闻统领宴上,有数位统领演武助兴,如此盛事怎么少得了我祁连山?传言护军统领有击杀灵桥中阶的战力,本官今日倒想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沈追,本官麾下出一位统领,以这独角黑蛟为彩头,向你发起统领排位战,你可敢应战?”
第163章 破妄立功!
“统领排位战?”人群之中,不少人脸色都是一变。
所谓统领排位战,和夺庐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挑战者的头衔必须比被挑战者的头衔低,一旦成功,则双方的军衔互换。
比如最低等的统领,向封号统领挑战,赢,则对败者的封号归挑战者,一应权限、资源待遇,也相应提高。
如果李乘风麾下的统领,赢了沈追,则护军统领的名头,就要落到对方头上,这是连天心殿都认可的挑战!
统领排位战,与夺庐战一样,则生死不论!
唯一的区别是,统领之间的正式挑战,一年只有一次挑战与被挑战的机会。
“来者不善啊……”有人议论着。
“没想到白云峰和祁连山关系这么差,不过这李乘风也欺人太甚了……”
祁连山在今天发起挑战,无异于登门打脸,欲要让白云峰的颜面尽失。
且李乘风必然有很大的把握,才会舍得以独角黑蛟为赌注,逼迫白云峰。
“阴险小人。”云风瞪眼怒视李乘风。
若是沈追成统领已久,还可有次数用完的托词来拒绝。
但这时才刚刚举办统领宴,要是这样说,别人只怕就要说沈追有名无实,连带之前的战绩,也要被泼污水。与此同时,外人就觉得白云峰是怕了祁连山,不敢应战。
李乘风这是要让沈追下不来台,存心给白云峰难堪!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祁连山来的统领,全是灵桥境,且巅峰境就有两位,灵桥高阶都有四位,没有一个是在先天境的。
“应当会拒绝……祁连山来的可全是灵桥境的统领。”
“不好说,沈追可是能斩杀灵桥中阶的血神教长老。”
“沈追是天才,难道祁连山的统领,就是庸碌之辈了?”
“他成护军统领,几乎是统领里最高阶的封号,祁连山来的统领里面,几乎大半都符合挑战的条件,这次算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了……”
众人都盯着云铎和沈追,看两人如何回应。
云铎冷冷的看着李乘风,正欲回绝。
他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汉,还不至于被李乘风三言两语就激将成功。
再者,保住沈追这种天资极高的天才,远比一时的名声重要!
只要给时间让沈追成长,这些耻辱迟早会还回去!
但沈追却先开口了:“不知是祁连山的哪一位统领要挑战我?”
云铎眉头一皱,白云峰众人心中一惊,看沈追的意向,好像是要接这场挑战!
沈追却暗暗传音:“校尉,对方连人都没派出来,我们就拒绝,恐怕于白云峰名声不利。”
“属下的战绩是斩杀过灵桥中阶,那李乘风怕我不应战,派出的人必然不会超过灵桥中阶!”
“你可知武安军中的灵桥中阶,不比那些方外宗派之人?”
武安军背靠大周朝廷,资源功法,灵兵利器都是要超出宗派一截,完全不可等同视之。
“属下知道。”沈追再度传音。
面对沈追的发问,李乘风没有开口,但他身后却有一个气质阴柔的青年走了出来。
“祁连山先锋统领岑远,请护军统领赐教!”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这位走出来的先锋统领身上,此人身高七尺,身材欣长,眉心中间有一道淡黄色的月牙印记,乃是灵桥中阶。
“先锋统领岑远,居然是他!”
“传闻岑远跟随李乘风多年,实力强劲,就是灵桥高阶都死在他手上过!”
“先锋统领比护军统领低一阶,如此倒也符合规矩。”
“放屁,明显就是故意为难沈统领。”
“李乘风欺人太甚!”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沈追不会接下挑战,毕竟沈追是刚成统领,而对方则是浸淫灵桥中阶多年,战力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果然如此!”见对方真的派出来一位灵桥中阶,沈追心中冷笑。这李乘风为了逼他应战,简直是机关算尽。
一来,以独角黑蛟作赌,煽动人心。
二来,又选出一位灵桥中阶统领,不高不低,正好是沈追曾经打出的战绩极限。
低了没把握,高了自己不会应战,外人也会说祁连山恃强凌弱,而灵桥中阶,不高不低,却有很大把握让自己轻敌。
“好!”沈追踏前一步,朝着云铎拱手道:“启禀校尉,既然祁连山以黑蛟为贺,要送我一份大礼,沈追岂能不接?请校尉准许沈追出战!”
“沈追,不要冲动!”云风顿时低喝道。
“李乘风,你有本事就让岑远来挑战老子!”云武踏上前。
赫连烈、陈晨,等人纷纷出列,怒目而视。
祁连山那边也不甘示弱,有数位统领爆发气息,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