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奇妙的感觉降临。
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得以喘息。
即便已经体验过很多次这种感觉，沈追还觉得美妙无比。
唰唰唰~
沈追开始沉浸在明悟时间中，以草棍为尺，开始修炼《铁尺九重》。
《铁尺九重》有一套图谱，上面记录着十八式尺法，乃是帮助修炼者领悟的法门。
这些招式沈追早已烂熟于胸，此时以草棍为兵器，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呼~”
草棍带起重重幻影，随着沈追身体动作不断挥舞，很快便已经看不清草棍的实体，仿佛沈追手中什么都没握。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棍影和人影重叠，浑然一体。
沈追很自然的就做到了人器合一的大成境界。
诸多体会从心中诞生，以前的一些疑惑迎刃而解，但马上就有新的疑惑产生，调整……
“明悟时间到此结束。”
系统提示声响起，沈追却没有停顿，而是又持续练习了一阵时间才停下来。
“天人合一、到底如何才能算天人合一境界……”
看了看手里已经有些破烂的草棍，沈追随手丢掉，皱眉闭眼回想刚才的感觉。
从悟性时间中脱离的感觉不太好，就仿佛一个刚刚被救上岸的人，被重新丢进了水里，有种溺水的感觉。
没过多久，沈追就睁开了眼睛，重新坐下。
“虽然感觉有些长进，可关于如何把尺法中的一丝‘势’，练至到可以勾动天地之力的程度，却根本没有头绪……”
进步，有。
可这种进步，却不是纵向直通圆满境界的，而是横向。
“不管是书籍上，还是王班头，都说要达到‘天人合一’境界，需要满足力量圆满和勾动天地之力两个条件。”
“可怎么做到这两个条件？”
书上和他曾请教过的先天高手王龙，都没提。
不是不愿意教，而是没办法教。
大成境的‘人器合一’，带有一丝‘势’，如剑势、刀势等等。
各人修炼出来的感觉大相径庭。
同样一套技法，有人的刀势霸道，有人的刀势却是温和……千罗万象！
这导致，根本没法直接指点！
圆满境界的‘天人合一’，要把这‘势’与天地契合，勾动天地之力。
比大成境还要玄奥晦涩，就更无从说起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沈追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武技，再厉害的师傅，也就能指点到小成境界，无限接近大成境。
再往上，指点的用处虽然还有，但主要看个人资质了。
至于圆满境界，就干脆只能靠自己。
这就好像学游泳，明明有人把所有姿势、要诀讲得清清楚楚，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学不会。
更别提这种难以言传的武道境界。
“难道是因为的刚突破，力量掌控不再圆满，所以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追觉得很有可能。
所谓力量掌控圆满……要求武者的每一丝力量都能控制的非常精准精细，如此才能算是力量圆满。
力量掌控圆满，沈追其实早就能做到。
尺法大成，本身就对力道掌控要求极高。
不过他刚刚突破后天九阶，力道会有一个小幅度的爆发增长，可能需要一个适应期，重新恢复到圆满掌控的地步。
想了想，沈追从地上捡起一小碎石，朝着铁门缝隙中丢去。
“当~”
碎石没有穿过缝隙，反而偏了一些，撞在了上方的门板上。
“还真是。”沈追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力量掌控不够精细，连准头都没有，就更别谈其他了。
先前他还以为是手中武器太轻的原因，没想到却忽略了这一点。
“看来还是得先适应一下身体力量的增长才行。”
好在这安排给他牢房空间不算小，倒也足够沈追施展拳脚。
没有再使用悟性时间，沈追开始在牢房中锻炼力道掌控……
………………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十天，沈追力道掌控圆满。
随后又折草为尺，不断的练习。
配合明悟时间，对《铁尺九重》中的不足进行总结改进。
很快，沈追的尺法中，就渐渐的蕴含了一玄妙的意味。
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但至少，沈追觉得自己是走对了方向。
每天这样专心苦练下，不用执行任务，不用想其他，他感觉进步还是很大的。
一点一点的朝着天人合一的境界逼近。
甚至连带着身法《流云步》，都有所突破。
沈追估计着，不超过两个小境界下，自己应该达到了八成的躲避率。
…………
第二十天，随着沈追不断兑换明悟时间，善功消耗已经降低到了两万出头。
而房间里面，也满是练坏了的杂草，本来收拾得干净敞亮的房间，也变得乱糟糟的。
不过沈追还是忍住冲动，没有兑换开悟时间，继续消化之前的所得。
这二十天，是他有史以来，兑换明悟时间最为密集的一段日子，对尺法的修炼，也是最为上心的一段时间。
反正哪也去不了，倒是让他的心态变得更沉稳了。
又这样全心全意的琢磨了五天，当第二十五天的傍晚时分。
正在练着的沈追，突然心头一动。
他终于决定开始兑换‘开悟’时间。
第16章 演宣诸法！
“系统，将两万善功，兑换为开悟时间！”
“兑换成功，开悟时间倒计时20、19、18……”
当开悟时间开始的那一刻，沈追眼中的景象变得虚幻，仿佛不在置身于牢笼，而是身处在一片迷蒙混沌的空间。
他觉得自己浑身无比的放松，仿佛什么烦恼都消散，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草棍也下意识的丢开。
这种空灵的感觉，与明悟时间截然不同。
如同溺水者沉沦苦海，明悟时间，仿佛是溺水者突然懂得将头浮出水面。
开悟时间，则是一股无形的伟力，将整个人都拉离了水面，挣脱了苦海束缚。
“嗡！”
脑海中传来丝丝嗡鸣，在这迷蒙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影和沈追一模一样，但浑身透露着一股灵动。
他手持铁尺，身着银甲，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又仿佛与本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明悟时间，照见行识，可以认清身上的不足。
开悟时间，演宣诸法，则是指出前进的方向。
一个掌握了‘天人合一’尺法的沈追，开始在他面前演练。
《铁尺九重》总共十八式，以点、捅、劈、崩、刺、挑为六个核心，各有三式变化。
每招每式又可组合施展，妙用无穷。
三年苦练，这十八式沈追自然是烂熟于胸，可此刻看着另一个虚拟的自己演练，感觉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身体、境界、身法各方面都一样，唯独尺法圆满的老师在教学。
有别于真实世界中的他人教导，在这虚拟空间中，对方每一招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自己亲身施展。
这开悟时间，等同于给了他两个视角，一者是以天人合一的状态演练，把自身的一举一动都印刻在脑海中。
一者是以旁人角度观看总结。
两相印证之下，沈追在极短时间内，就知晓了一条通往天人合一的大道！
牢房中，沈追闭着眼睛静立，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
倘若此时有人和他同处一室，便会发觉他连心跳呼吸都变得极有韵律。
沈追却仿佛在虚幻空间中经历了漫长岁月，但其实仅仅刹那呼吸。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生机勃发、心跳呼吸都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突然飙升，整个人精气合一，状态瞬间处于巅峰！
“呼~”
抄起一截草棍，沈追便在这牢房中动了起来。
“唰唰唰~”
幻影顿生，草棍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光芒使得他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都连成了一片。
以沈追为中心，草棍挥舞之处，皆为幻影笼罩。
这便是大成境的技法独有的‘势’。
然而此时开悟，一动起来又比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练习，兵器只是死物，并无特殊感觉，可此刻，沈追却感觉到手里的武器却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仿佛有某种轻微但是玄奥的力量，以独特的韵律触碰着他的兵器，且伴随着他的招式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