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刮风呢?”
陆钊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看到,那些黑雾被这莫名而来的强风给搅动起来。
在忽隐忽现的黑暗之中,他迅速捕捉到了远处那一道狂舞的电光。
此时,李涞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一切问题都是雷极引发的,只有抵达那道光,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陆钊相信光,他看到了希望。
大威天龙。
嘭!
他没有一秒钟犹豫,直接朝着刚才看到的那道光跳了过去,同时用出龟壳神功,并全神贯注地保持着注意力,感受着可能来自后方的威胁。
如果那个暂且认为是吕忠镜像的东西从后方追击,他会在第一时间用出毕生所学来招架。
有龟壳神功在,哪怕顶着受一点伤,也能顺势借力,加速向前靠近雷极。
只要破坏掉阵眼,那个吕忠镜像就一定会消散,毕竟无论原理为何,万变不离其宗的是,越是强大的东西就越需要足够的能源供给。就像陆钊拥有一身别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技,却也不可能离开劲气去施放。
无论让谁来复盘,陆钊想到的这个大前提肯定是没错的,但他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二阶段吕忠镜像的数值已经高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了。
所以阻拦的力道并非来自身后,那断臂的身影后发先至,直接拦在了前进的路上。
陆钊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去震惊,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全力应对。
灵光破、声震八方这种小伎俩注定不起作用,直接略过,他拿出的都是大虚法身剑宗绝学这样的大招。
最终,和刚才跟一阶段对拼的时候一样,青灰色的大刀斩下,砍在了树织的虚假长戟上面。
嘣!!
好像扔了个炮仗在池塘里炸鱼,一圈气浪向四面八方荡开,把黑雾也吹散了一大片。
陆钊和吕忠镜像打了个平手,但只是在第一瞬间平手。
二人的区别是,陆钊拼尽全力让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瞬,达到了当前这个层次,而吕忠镜像不仅有相同层次的力量,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只要再多接触片刻,后续的力量一旦传导过来,就是海啸推扁舟。
陆钊见势不妙,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拼着经脉冒烟,他放弃对攻,再用一次迅闪。
嗖!
他越过镜像,闪现出几十米,疾跑一开,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那道光狂奔。
身后那股强大的气势就像沙尘暴一样席卷而来,但是陆钊顾不得那许多,现在害怕、紧张、绝望,一切情感都是没有用的,他的眼里就只有那道光,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嗷!!
吕忠镜像眨眼间已经到了他头顶,即将落下的时候,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兽吼。
“实在不行,只能再闪现一次了。”
瞬移类型的特技不能连续用,但不是不可能连续用。
区别在于,如果拼了老命在短时间内用出多次,有基本等同于百分之百的概率造成经脉和身体的不可逆损伤,但如果已经到了绝境,损伤总比死亡要好。
劲气已经在陆钊的经脉之中流转,下一个瞬间,他就可以出现在几十米开外,脱离死亡威胁。
具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因为没有试过,所以他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恐惧和悲伤,也没有对将来可能需要承担代价的焦虑,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在想尽一切办法应付眼前的情况。
最后的迅闪...
? 第342章 吕忠到此一游
最后的迅闪....
就在用出这个东西的前一刻,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黑暗之中撞了出来。
红柳的身影旋转着撞向从天而降的吕忠,像灵蛇摆尾,还是她标志性的刀法。
不知道刚才消失的时间里她经历了什么,但一半衣衫上都染了血。
在这个地方,所有敌人都是被石灵树编织出来的,肯定不会流血,血只能来源于她自己。
但是现在,她还是像飞蛾一般飘忽着撞了过去。
当。
一声脆响,不知结果如何。
陆钊没有回头,回头也救不了她,唯有继续向前。
红柳终究拖延住了那个镜像片刻,让陆钊得以脱身。
然而身后的强敌显然不会任由他跑向终点,很快又追了上来,这次从黑暗中出来的是赵邛,他显然也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状态非常不好。
所以嘭嘭两声巨响之后,镜像再次追了上来。
这一次,倒没有李涞和饶春夫妇出现帮忙,他们“消失”得最晚,或许还没有处理完遇到的情况,而陆钊距离那个雷极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唰!
好消息是,迅闪的五秒间隔已经到了,他又拉开了几十米。
就在他觉得剩下这段路只有靠自己和那个镜像硬碰硬的拼速度时,令他感到意外的状况又出现了。
他隐隐约约之间听到了一声类似风铃的清脆鸣响,随后压力骤减,仿佛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镜像突然放弃了追逐。
这时候,大威天龙的冷却也转好了,他嘭的一声再次起飞,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好悬没被震惊的一头栽下去。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啊!?
陆钊现在看见的是他进入秘境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本地生灵,那个会色诱的二逼魅族,当年被赵邛踹了一脚还屁事没有的颂音。
前几天,陆钊在地下城远远地看见过她几次,都是在被人追着揍,不是偷了东西,就是吃饭不给钱,几乎是人人喊打。
可是现在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出手缠住了吕忠的镜像,而且方式很怪异。
“怎么她也喜欢抱人大腿啊?跟山主真没有血缘关系吗?”
此时的颂音就像个挂件一样紧紧扒拉在吕忠镜像的身上,后者挥舞着手中的树织大戟,不断砸向抱住自己大腿的家伙。
颂音的身体结实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就算树织的大戟没有锋,可陆钊是亲身体验过镜像身上的那股力量,如果换成他来,哪怕开着龟壳神功也不见得能撑住。
但是那个身材纤细的魅族就是撑住了。
她绝对不是魅族。
无论是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是这可怕的坦度,都在表明这家伙身上绝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只有山主知道。
不过陆钊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后三人给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那道狂舞的电光就在眼前几百米开外。
他用大威天龙托着自己精准地踩了过去。
这道电光在远处看并不粗壮,就好像天边的一道正常的闪电,但是离得近了就感觉它简直是一条通天彻地的巨龙,头顶接着滚滚黑天,下方连接着苍茫大地。
陆钊这时候也顾不了那许多,他必须立刻解决问题,所以大虚法身一开,直接冲了进去。
滚滚的雷光比第七层的瀑布有过之而无不及,大虚法身隔绝着一切非实体的能量,劲气却像四十度高温下洒在地面上的水,用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蒸发。
陆钊在进行一场豪赌,赌的就是暴风眼中间才是最平静的。
他赌赢了。
唰!
瞬息之间,他穿过了那条扭曲的雷电巨龙,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寂静得像是贝加尔湖,虽然陆钊从没去过贝加尔湖。
和之前在雾中,前后左右上下都是漆黑一片截然相反,这个地方是白茫茫的天地。
举目四望,周边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唯独中心两道黑影。
陆钊快步靠了过去,首先看见的是其中比较细的影子,又是一把戟,这种武器从他第一次在虚海里遭遇敌人,就总是隔一会出现一次。
或许这本来应该是一件比较少见的武器,只不过上一个以此成名的人影响力太大,实力也太强,所以才留下了这么多难以磨灭的影响。
眼前这把戟造型朴素,乍一看和那些武具店里的量产折叠机区别不大,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真正的低调奢华,暗银色的杆上有不明显的纹路,蟠虺代表子孙繁盛,谷蒲纹代表农耕富足,流云纹代表逾制僭越。
他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里有一把戟,那么之前的所有猜想都要推翻。
从一开始,二十多年前的金尾鼠人感知到的就不是什么秘境孕育的天材地宝,而是这把人工打造的武器。
换句话说,秘境里的这些异象,都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以这把戟为阵眼,引导封锁在秘境里的巨量天地灵气,形成的一片绝域。
至于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钊看向了旁边那个比较宽大的黑影。
这是一座竖立起的石头,扁平规整,没有刀削斧凿的痕迹,但天然就像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一句话。
看清那句话之后,陆钊直接就气笑了。
【一〇四四年,吕忠到此一游】
他不惊讶,光凭旁边那把戟上的纹饰,他就已经猜到了主人的身份,但这话也确实是没有料到,他本以为应该说点更霸道更中二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之前的猜想坐实了,那个断臂的镜像就是吕忠,他曾经也进入过这片秘境,并且是设下这片绝域的罪魁祸首。
但就算以他的境界,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一整座秘境改头换面,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
他压根没有用蛮力去跟如此广阔的一片天地对着干,只不过像引雷针一样把武器插在了合适的方位,就完美利用了本身储存的灵气,让周围充斥着危险,让整个秘境变成了难以生存的样子,就算最擅长阵法的术士来此,也只会赞叹这是鬼斧神工。
吕忠的本意应该是想将这把戟封印在此地,并在旁边刻了一行字,什么原因暂且不知。
“真他娘的没素质,来就来呗,还在人石头上乱涂乱...”
骂到一半,陆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背后立即惊出了一阵冷汗。
“等等,留字写的是1044年,吕忠叛逃是秦历1054年,换句话说,这个字是他叛逃前十年前留下的,可那时候他还没断手,为什么镜像是断手的?”
总不能是秘境还能远程感知曾经进来过的人发生了什么变化吧?那也太智能了。
陆钊的迅捷思维让他在一个呼吸之间想到了很多。
“从头捋一捋,不考虑吕忠刻字的时候记错了年份,或者故意误导人之类的情况,那么理论上应该是,1044年,吕忠来到此地,以天然灵气流动为阵基,建立了这个阵眼。
之后的某一年,但在1054年之前,山主来到了这里,发现了唯一可以久留的地方,建立了地下城的雏形
1054年,吕忠叛逃,赵岭箜等人决心讨伐,然后依靠金尾鼠人感知到了这把戟的存在,并来到秘境。”
陆钊理了理思路。
“有一种可能,叛逃之后,吕忠又偷偷来过一次,所以秘境产生的镜像也跟随他之后的身体状况发生了改变。”
但这种可能不太可能,吕家商逆不说人手一个身化剑,但也差不多三人里就能出一个,这种一往无前的武技,基本要是严栗那种从不迂回的一根筋才能掌握,而这些人的武技又都是跟吕忠学的,风格应该都差不多。
别说悄默声的再来一次这个秘境,当年他企图刺杀皇帝,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接杀过去,没有选择依靠近臣身份利用苟且手段,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呢?
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
不是秘境足够智能,可以跨越星河宇宙,沟通到吕忠现在的状况,并让镜像进行针对性的改变,而是吕忠这个人很智能,他和他留下的戟产生了感应,戟又是阵眼,所以这种感应反馈到了镜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