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疆的刀上汇聚了一股特别的气势,双手横握,拧身一斩。
如今的战场环境,根本没有马腿来给他斩,他为什么要用古制斩马刀,因为他的这一招武技就叫做斩马。
轰!!
一刀出去,气力千钧,若是有铁骑呼啸而至也只能不甘地被击碎。
崩!!
那旋转的流星被一刀劈散,后面的尾焰都瞬间崩解。
剑宗的巅峰并不只有三大绝学,否则的话绝不可能还有跟气宗抗衡的余地,斩马也是魏家的祖传武技,威力同样不遑多让。
他拖着这一刀将流星劈开,距离西王已经只剩三条星带的距离。
与此同时,袖中飘出三张符,在空中无火自燃。
第一张符让他用瞬移越过了第一条星带。
第二张符让他召唤出一个短暂的金身,劈开了第二条星带。
第三张符让他身周的灵气显化,像狂风一样带着他绕开了第三条星带。
眨眼间,他来到了西王的最后一重防御圈之内。
为什么要用三张符,不仅仅是为了突防,更重要的是让他“快速”突防,用最短的时间来到距离目标最近的地方。
之前他故意没有这样做过,所以一下子变招,自然能让西王猝不及防。
然而现在有一个问题。
大庶长说是和大将军之间只差半步,可如果要较真的话,大将军的爵位分两级,关内侯和彻侯。
所以魏疆距离项冯河、孙醒等人实际差了两级。
而角人帝国的架构,四王加上另外几个一人之下的权臣,对标的都是正经大将军。
这差距落实下来的结果就是,尽管魏疆用猝不及防的速度突入到极近的距离,但还不等他出招,一个石棺就把他给扣住了。
与此同时,无数碎岩以极快的速度向这个石棺上汇聚。
咔咔咔咔咔!!
石棺变成了坟茔,坟茔变成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陵墓。
魏疆留着底牌没用,西王杜朱也未尝没有,而他的底牌似乎更大一点。
已经成型的陵墓并不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随着杜朱单手握拳,它开始收缩。
这一招到最后,被困在里面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被碾压得不复存在。
最恐怖的是,杜朱突然发难锁死魏疆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指挥那些星带拦截陆钊。
由于魏疆突破得太快,陆钊这时候才刚撞碎了两条星带,和杜朱之间还有一大段距离,并没有进入可以全力攻击的范围。
在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就算用上雷极,陆钊也不可能威胁到一个天人境。
“他妈的,该不会计划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吧?”
这么个念头刚刚闪过,就看见一道裂痕突兀地出现在陵墓表层。
咔咔咔。
相似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上一次是聚合,这一次却是崩解。
吭!!
一把燃烧的大刀从陵墓中刺了出来,将所汇聚在一起的岩石瞬间烧到极致高温,然后崩开。
他的斩马刀里封印了能破开天人境封锁的力量,只不过在帮助他脱困之后,刀身也片片崩碎。
正常人是不能用氪金的办法突破天人境手段的,但没办法,他氪得太多了
出发到现在,魏疆用来破局的手段都是身外之物,这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特技做准备。
嗡。
他将双掌平行竖立在胸前,就好像要做一个合十礼,半空中也同时出现了一双相同姿势的臂膀虚影,一左一右伸直的手掌,遥遥隔空把西王杜朱夹在了中间。
尽管到了这个时候,西王还是一脸沉着,他的人就和他的魔法一样,仿佛一颗飘在半空中的星星,不会对外界做出反应,就那么飘着。
当然能这么淡定,是因为他自身有所倚仗。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鸣响,他的身周凭空出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屏障,不是岩石构成,更像是玻璃。
自始至终,只有项冯河用不讲道理的速度给他一门板拍飞过,其他人甚至都碰不到他。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情况,魏疆连压箱底的刀都给献祭了,对方都还有这么一个底牌,这就是角人王的底蕴。
那透明像玻璃的罩子绝不可能真和玻璃一样脆弱,他能自信满满地让其守在身周,面不改色,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但是没用。
魏疆唤出的那两只手并不是进攻性的特技。
陆钊早已看到,它的名字叫做万法禁绝。
唰。
两手之间的一切魔法都被解除,漂浮的碎岩无力落下,晶莹的护罩随风消散。
不止是双掌之间,西王对周围一切碎岩星带和漂浮在各处的岩石都失去了掌控,就好像整个宇宙都在瓦解。
那一双手的虚影之间可以形成灵气真空,把目标和外界完全隔绝。
魏疆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
封印术不具有杀伤力,哪怕他这个封印可以直接禁绝一整片范围内的一切灵气,也不可能一巴掌给中间的人拍死。
所以接下来就是陆钊要做的事情了,他面前的星带已经变得松散,不能再构成阻挡他的叹息之墙。
于是体内的劲气一阵涌动,抬手虚按。
他准备的是一招玄武重甲和阎王斩的融合技,玄重阎王斩。
这是他提前就考虑过的,西王杜朱的能力多数都是通过实体为媒介,如果用大虚阎王斩很可能不对症,而玄重阎王斩同样具备极强的势能,对实体阻碍会有更强的效果。
他防了一手被魏疆封印的情况下,西王都还有底牌,比如制造护盾之类的办法。
事实证明他防对了,即便那两只半透明的大手之间本应是一切术法禁绝的领域,可是西王毕竟是这个宇宙境界最高的一小撮人之一。
即便处于这样不利的地位,他都还能做出出乎预料的举动。
只不过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是,他没有给自己施加更多的防御,也没有出手对攻,而是直接消失在了万法禁绝的领域当中,瞬移到了十几米开外。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魏疆都感觉双手冰凉。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从自己这个特技领域里用能力逃脱,但这样就完了。
窗口期只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杜朱的位置变了,陆钊刚才在准备的攻击一定会落空,而脱离封禁领域的杜朱立刻就能组建起新的防御,想要打中他将再无可能。
除非陆钊能预知。
魏疆不知道的是,他真能。
玄重阎王斩出现的地方,正是杜朱瞬移之后的头顶。
? 第391章 战鼓
当半空中出现那座陵墓的时候,左正山心里是捏了一把汗的。
他虽然可以制定计划,但不可能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现实不是电影,所以不会出现那种“你会在第几分第几秒放一个多大分贝的屁括约肌会用什么力度收缩都在我的计算之中”的桥段。
他只能有一个大概的计划,这是基于对魏疆和陆钊实力的观察判断。
但是杜朱作为角人四王之一这样的人物拥有什么能力,他是不可能精确掌握的,所以只能信任魏疆。
还好己方大庶长财大气粗,献祭了家传的武器,突破了陵墓的封锁,万法封禁的手印也将杜朱笼罩其中。
没有人说话,只盯着那片核心的区域,准确来说是正在快速接近的陆钊。
魏疆已经做到他应该做到的一切了,剩下就要看陆钊是不是真的能和他说的一样,给那位“高高在上”的贤明与伟业之王造成重创。
不要求一击毙命,只要能使其遭受足够沉重的伤害,就能改变这整个战场局势。
但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瞬移,在万法封禁的领域内瞬移,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左正山的认知,他认识魏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悖论,万法封禁的领域是灵气真空,不管是靠自身能力还是靠外物,理论上都不可能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只能说天人境底蕴深厚,或许拥有某种更高阶的底牌。
那么现在,完蛋了吗?
左正山不会轻易放弃,他是坐镇一方的将领,绝不能轻易动摇心神。
当然,就那么短短片刻时间,也来不及给他多少动摇的时间。
因为陆钊的玄重阎王斩已经浮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西王杜朱从半空斩落到地下。
?!?!?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很多人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刚看到杜朱脱离封禁范围的时候,心底涌上的惊惧和失望还没来得及消散,惊喜的感觉就已经充斥心间。
别说一些境界不高的参谋,就连左正山都没太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陆钊为什么能够预知杜朱会脱离封禁领域,若非如此,他绝不可能做到无缝衔接,连一口气的功夫都不给杜朱喘过来。
确实,照理说观六路是一个偏向剑宗的特技,它可以预判对手的下一个动作,但是瞬移类型的能力就超过它的预知范围了。
然而没办法,陆钊并不是只有一个观六路,他还有火眼金睛。
观六路让他看到了杜朱身体发生了一个异常抖动,那不像是要想办法用肉身逃离领域的动作。
但能在一方称王,也不可能是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他一定是还有底牌。
于是当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又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灵气流时,拥有迅闪的陆钊立马判断出来,那很可能是瞬移的前奏。
现在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不管用不用得上,只要精神状态允许,他就会在出手之前拉满辅助特技。
迅捷思维算力爆发超速反应,让他在一瞬间就预判到了杜朱瞬移的位置,随后他用极大的魄力,直接预判瞬移,往终点砸出了一道玄重阎王斩。
嘭!!
杜朱的身体从失控的星带之中穿过,比它们更先坠落下去。
得手了!
陆钊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考场下笔如有神,最早交卷并确定自己能考全国第一。
以他的性格,正常情况下是不至于这么兴奋的,起码不会忘记多补几刀,奈何刚才在天上,横亘在身前的那些星带施加的压力太大了。
他一直都在拼尽全力想办法,力求把这一招打在西王的身上,现在终于做成了,有一种一泻千里的快感。
但就在他沉浸于喜悦里的时候,心里叮的一声。
灵犀通感让他看到滚滚烟尘之中,西王的身影正在站起。
这不是真实发生的画面,而是直觉给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