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始至终要对抗的最大敌人就是商逆,可是商逆有商君秘书,那东西太过不讲道理,让对手在卜算之道上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最关键的是,从这么多年的对抗来看,商逆还在不断开发那东西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推翻原有的理论,时不时就有个算师突然崩溃,嚷嚷着什么占卜学不存在了。
总之,大秦的算师头顶上永远悬着一座山,看不到顶的山,绝望之下,便只能寄希望于一些偏招。
要说有什么能让他们在绝望之下完全放弃抵抗,一是大秦的武道和武道科技能以力破巧,商逆再能算,军力也不够。
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顶层的那个人。
有史以来,商逆在卜算一道遭受的最大挫折,就来自于南万倾,他是曾以一己之力蒙蔽了商君秘书,重挫商逆其中一派的人,不仅是全体算师的偶像,也极受皇帝信任,军部都要倚仗其算出的天机。
占星台的顶层就和望风楼的顶层一样空旷,只有几根柱子撑着,风格却很奢华,金银玉到处都挂着,有不少是御赐。
地下铺着一张大绒毯,是从一种名为长绒象的荒域生物身上剥下来的,这种生物几乎已经绝种,如此完整的皮毛就更是难得一见,放到古钟洲,价值市区一套房。
毯子上,一个看上去极为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的人正蹲着摆弄一张皮,有四肢、躯干、脖颈、头颅,看形状是人皮,可是质地又像兽皮,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为什么我创造出来的分身,总是看不清东西呢?徐好问,你说。”
徐好问就是骑马的那个人,名字是南万倾给他改的,因为这人有个特点,凡是能用问句来说的话,他都不会直接陈述。
“老师你自己看的那么远,分身就看不见,这不是很正常吗?”
“章顺,你觉得呢。”
“他说得对。”
章顺永远都顺着别人的话说,但他说的和做的不见得是一回事。
南万倾从地上站起来,捋了捋披散的长发,他的头发是灰白色,好像老人的头发,但又和少女一样柔顺。
“好吧好吧,我刚才试着去太学里逛了一圈,还是挺好用的,不过我得再改一改,这次的气剑之争,你们俩替我去看一眼。”
章顺说道:“是。”
徐好问问:“老师,以前您可没关注过这种事,为什么这一次要去呢?”
南万倾骂道:“那不是废话嘛,因为我要用分身去参加,但是不想暴露,所以就说是你们的弟子,这样他们就不会乱猜了嘛。”
其实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根本不可能被猜到,但章顺说道:“明白了。”
徐好问又问:“您要参加剑宗还是气宗?”
南万倾又骂道:“还在废话,我会气宗那些特技嘛?是上去给人表演一个观星还是烧龟啊?”
徐好问又不是真傻子,他问了半天,就是为了引出最后一个问题:“老师,您要测试吕武真正认可的那个人是吧,那他要是也在剑宗怎么办?”
南万倾微微一笑:“你以为我用分身去太学干什么?”
章顺竖起大拇指:“老师高明。”
.....
望风楼的楼顶,陆钊在被一众气宗学派的泰斗围攻。
敌人一个个实力不凡,来头也很大,出手更是不留余地,形势十分危急。
陆钊很少遇到这样难以招架的时候,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毕竟这里是京师,敌人太凶残了。
“小陆统领,我这招千机演武傀儡术,从来不传我们宗族以外的人,只要这次你替气宗出战,我破例将其传你,如何?”
“还有我的生生诀,这可是学会替身分身方术的基础,来日你若破入上三境,绝对有大用。”
“小陆,你跟我孙子差不多年纪,近日我正好在教他卜算,我们凌家的日月光替算法不说首屈一指,但也是名列前茅的卜算之法,想学吗?”
方术这种东西可不是路边的杂志,十块钱就能买一本。
很多方术都是发家的倚仗,比如传下一门好用的卜算之术,子孙后代,但凡有此道天赋的,往往都能在占星台有一席之地。
这样有价值的东西,自然是轻易不外传的。
但是现在,为了让陆钊加入气宗,他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这种攻势陆钊是真的招架不住。
“这....”
他十分犹豫,“许老,你知道的,我已经答应了姬先生,他毕竟是我的启蒙老师。”
许陆生迟疑着问道:“得加钱?”
陆钊拍了拍他的手背:“哎~提钱就俗了嘛。”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道:“我追加一套符法。”
陆钊立马改口:“其实我一直都很认同气宗的理念,在交流会上,我将以气宗的身份出战。”
? 第415章 我将以剑宗身份出战
作为定金,陆钊先收了一本符法。
符这个东西和修仙小说里的不太一样,并不能随便掏出一张来就啪啪射光箭,大部分的符都是功能型的。
比如之前从蒙青手里薅来的隔音符,到现在也没用过,还有伏曦兮之前展示过的预警符,这些都算相对常见的。
至于能发挥出强大特技效果的符,那就非常少见了,如果不是实力极高的符师,根本画不出这种东西,原材料也异常宝贵。
当初击毙角人西王杜朱的时候,魏疆连掏了三张符,让自己绕过了对方召唤的星带,那已经是压箱底的东西了,不是他买不起,而是市场上没有那么多符流通,就像古董,收藏的人不一定卖。
当然陆钊的辅助特技比较多,也许能发挥出更高的上限,而且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实权统领了,如果能画出厉害的符,就能让队伍的战斗力大幅提升。
总之他开开心心的跟着一个中年人离开太学,去了只间隔几条街的府邸,对照一本纸质的两仪符经学了一顿。
“陆统领,毕竟是家传的东西,不能复印,若有时间,随时欢迎到寒舍观摩,我叫他们以贵客之礼相待,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此人在太学有职位,但家族经营着符箓生意,是国内最大的三家制符集团之一。
当然他拿出来的符法肯定不是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但也是不错的打底法门。
反正陆钊现在才六境,虽然凭着特技大力出奇迹,但毕竟位阶要差一些,如果不破境,在这些方术层面很难使出特别顶级的效果。
至于不能复制这种事情,那也算个事儿?
记忆重构早已完整记录下了一切。
“董先生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我和陆统领也是一见如故,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兄弟相称吧。”
这个人叫董樾,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能比顾勇年轻不了多少,甚至差不多。
但无所谓,兄弟就兄弟呗。
这时候陆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拿出那些方术来“引诱”自己,可不见得全是为了气宗出力,也是为了把自己拉入他们的势力。
现在的陆钊虽然住的还是古钟洲的老房子,出入也没个随从,但那是习惯,实际上他的崛起轨迹甚至肉眼可见。
不仅在七境之内已经是顶尖,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很像当年的吕武,所以这种投资是很有必要的。
事实上他们都已经晚了,如果把他当做一只股票,那么他刚入伍的时候就是价格的底部区间,之后过一阵就要火箭窜升一次,再想追涨,已经少了很多利润了。
只有在他去寿星之前就建立了的关系,才能算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所以当晚上老姬头找来的时候,陆钊的眉头立马皱成了一团,两手一摊:“气宗那边给得太多了,我很难拒绝啊。”
对此,老姬头无动于衷,甚至懒得反驳,他知道这小子要的是什么。
“我可以找个人,他能让你学会身化剑。”
“嗯?”
不愧是原始股,一下就戳中了陆钊的要害。
身化剑这门剑宗绝学,要求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还要破釜沉舟的决心,总之就是要一心沉浸在那剑招之上。
而陆钊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备选,所以从心境上讲,他不可能进入那种状态。
“老姬啊,不是我信不过你,但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老姬头琢磨了一会:“嘶,那不就是信不过我吗?”
“....这不重要。”陆钊说道,“关键问题是,怎么解决心境问题呢?不会我苦哈哈地去卖了一顿命,结果告诉我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吧?”
老姬头笃定地摆手:“那不能,我们剑宗又不是除我之外就没人了,虽然我没办法让你学会身化剑,但有人能啊。”
陆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老姬头咳嗽了一声:“好吧,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但绝对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就够了。
这很难不让陆钊意动,主要是吕忠展示过那一招练到巅峰的效果,嗡嗡的声音时不常的还在耳边回响。
那不是纯帅,而是一股无所不至的压迫感。
就好比声震八方的效果不是单纯让人耳朵疼,而是震慑。
身化剑到了那种地步,只要人站在场上,就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压迫力,就连花寻柳那种武骑强者也要万分警惕。
一旦处在高压状态,行动就会变形,最起码,会让人的精力消耗倍增,从而更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还有一个典故,当初严栗突然冒出来,自称是吕忠的私生子,并且要杀掉他的亲生父亲。
那时候吕武说过,要杀吕忠,就必须学会全部的剑宗绝学,所以令狐掩把人带回宫里之后没过多久,就又送了出来,让老姬头指点他练武技。
所以陆钊认为,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把身化剑也学会,防止在某个时刻真的需要自己亲手对付吕忠。
“可我还是不能信啊....”
陆钊看起来非常犹豫,“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姬先生,换成你的话,也会犹豫的吧。”
其实他虽然觉得老姬头压根儿不靠谱,但不至于品行不良,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会骗,所以他不过是在引诱对方加码。
老姬头听完之后,果然怒道:“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陆钊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但我说了,气宗那边给得很多啊。”
“难道我们剑宗给不起吗?你会一三千,又会剑近意,武技越多越厉害,我们这边有多少剑道宗师,有什么给不了你的吗?”
好好好,要的就是这个。
陆钊脸色一变,挤出笑容,拉住对方的袖子:“姬先生,适才相戏耳,我将以剑宗的身份出战。”
这个时候,老姬头也不会计较刚才的拉扯,反正目的达到了,他回去对学派也有个交代:“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
陆钊没有松开拉着袖子的手:“等一下,空口无凭,要不我这两天就先开始学呗。”
人家气宗都付了定金。
老姬头想了想,陆钊虽然不要脸,但还不至于会赖账,只要他不赖账,在大会上出手,那么剑宗就赢定了。
“可以,明天正午你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见那位能教你身化剑的人。”
陆钊皱眉道:“今天不行吗?”
老姬头怒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你以为要见的是什么人?那是剑宗元老,我不得先去预约一下吗?总不能大晚上直接上门吧。”
现在陆钊有所求,形势就反过来了,他满脸堆笑:“好好好,明天就明天。”
他把人送走了。
气剑之争虽然公开,但也是私下的,准确来说是非正式,大家都知道这玩意的存在,但不会拿到台面上来立个章程,所以参加所谓交流会也不用报名,到时候直接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