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
“脏东西,不可再进一步了,最好取下来。”
“.....”
你他妈的真双标啊。
陆钊虽然前两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这老登每次都有新的花样,让他很难绷。
王千夫却面不改色,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撸起袖子说道:“继续,三天了还没学会,你的进度太慢了。”
大哥,我要学的可是身化剑啊,而且是在有一堆特技的情况下学,三天很长吗?
陆钊跟着站起来,但还没来得及退开,就看到对方手腕上的金属带。
“这不是神武甲吗?”
王千夫低头看了一眼:“怎么?”
陆钊人都麻了:“你不是说要不假于外物吗?”
王千夫理不直气也壮:“老夫效忠皇帝,不择手段。”
哇塞。
陆钊是真服了。
永远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绝不管外界如何,没有一刻会内耗,这就是他的霸道!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练成不同于正常的身化剑,非常合理。
“怪不得你升不了彻侯呢!到处得罪人还能当上大将军,纯是靠数值啊。”
陆钊在心里面偷偷蛐蛐。
相比之下,他见过的孙醒,甚至有点脱线的项冯河都要正常许多,哪怕他们也有很强的性格,但不是这么自说自话的人。
就这么一个念头之间,长棍又刺了过来。
陆钊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咚咚,咚咚。
这两三天在山上,他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对练。
当然,王千夫不是武馆里的陪练,他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跟陆钊在这打来打去,但是没有关系,陆钊有记忆重构,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那条瞰山走廊,吹着山风回放交手的过程。
身化剑是一种招式,更是一种意境,如果用录像机把交手的场面录下来,绝对起不到复习作用。
但是记忆重构这种东西,可以在脑海里完全还原当时的场景,包括五感,甚至是那种让鼓膜砰砰震动的声音。
不如真实交手起到的作用那么大,但也能达到个五六成效果。
两个小时之后,对练结束,陆钊又鼻青脸肿的坐在了走廊上,无意识地向下看。
那种隔绝视线的雾气很神奇,处在山道之中的时候,它们仿佛高墙,隔绝了全部的视野,可是从山顶往下看的时候,却又和山腰上普通的云雾差不太多。
哒哒。
老姬头从身后走了过来,这几天他愣是一步都没下过山。
王千夫可以把陆钊困在这里,陆钊就可以把他困在这里。
“学会了吗?”
他在走廊的石凳上坐下,面前就是向下的悬崖,没有护栏。
陆钊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是跨不过。”
吕忠的身化剑全部投在了那股心无旁骛的杀伤力,就是一种“不管是什么,我都斩断给你看”的心态。
所以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慑力,稍有懈怠就会被切开。
陆钊无法复刻他的道路,是因为手段太多,总会觉得如果切不断,能不能用锤呢?能不能用戳呢?能不能用虚风长寂侵蚀掉呢?
但反过来,王千夫的霸之意志他也学不会,因为性格不相符。
他可是那种搞了别人心态刷特技,完事都要想办法补偿的人,又怎么能看到谁都上去霸一下呢。
“我感觉学不会了呀。”
他不是在说丧气话,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老姬头说道:“要不你在这山上慢慢学,我先下去打探情报?”
吧唧。
陆钊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姬先生,我一向很尊敬你,你不是那种抛弃同伴自己跑路的人吧?”
老姬头干笑道:“如果我是呢?”
陆钊说道:“我不信。”
手抓得更紧了。
“....”
“你说我把你带来干什么。”
老姬头现在悔之晚矣,俩人全困在山上下不去了。
正在他俩勾心斗角的时候,不远处的院门外传来了车声,三辆。
接着,有人被院门口的佣人带进来。
陆钊抬头一看,只见最新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乍一看年过半百,但没有任何老态,短发国字脸,身材壮硕。
大将军蒙宿。
陆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军方宣传上的人。
虽然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受他麾下的邝风来指挥,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跟着在后面出现的就是老熟人了,令狐掩走进门之后见到走廊下的一老一少,也是忍不住愣了愣。
“陆统领,还真是.....哪都有你。”
“令狐常侍。”
陆钊开口想要求救,暗想如果是宫里的人,总能把自己带出去吧,王千夫的霸之意志对皇帝是失效的。
然而还没说话,就听见咚的一声脚步。
王千夫从房中走了出来。
陆钊赶紧把嘴闭上,要是激怒了这头玉狮,让他轴劲儿上来了,他更下不了山了。
好在这时候,门外又走进来第三人。
“哟?姬先生,幸会啊。”
孙醒先看老的,再把目光移到小的身上,“你去军部报到了吗?怎么,喜欢王老将军这别苑?”
陆钊内心惊疑不定。
三个大将军,还有个皇帝近侍,黑灯瞎火的在山上私会。
我是不是又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 第419章 不要模仿,去超越
陆钊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之后,立马跟两个大将军敬礼,然后装模作样的和令狐掩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就看向了孙醒:“大将军,我是不是不该拖到最后一天再去军部啊。”
给了这么一句暗示,再结合王千夫的性情,孙醒当即猜到了他现在正陷入某种困境,于是委婉地帮忙开脱道:“最好不要拖到底线,明天就去比较合适。”
然而王千夫一点面子不给:“不行,他学不会身化剑,哪儿也别想去。”
“.....”
陆钊只感到佩服。
这就是霸之意志,身为关内侯,看到级别更低的左庶长要霸一下,遇上级别更高的彻侯还要霸一下。
除了皇帝,谁的面子也不给。
这么看的话,他似乎不是官僚主义,只是单纯看不起左庶长罢了。
孙醒笑了笑:“身化剑呀,那你享福了,跟着王老将军学吧。”
“大将军,那我去军部报到的事怎么办啊?”陆钊一看连他都没有捞一把的打算,顿时急了。
孙醒说道:“没关系,你年纪轻轻,下半辈子机会还多。”
“....”
我尼玛。
陆钊忍不住自恋的想,对方该不会是想让自己拿不到独立编制,这样就能被他拉入第八军团了吧。
其实并非如此,只能说他面子还没大到有资格让孙醒去硬刚王千夫。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蒙宿回过头,用铿锵的声音说道:“不要模仿,去超越。”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男人,在他面前,连孙醒都显得俏皮起来,进屋之前突然说道:“既然姬先生也在,不妨进来一叙,借助你老的算术,我就省心了。”
老姬头拱了拱手,便跟着进去了。
众人进去自然是要谈事,隔音符什么乱七八糟的啪啪就往门上拍,里面瞬间变得安静无声。
“这,这么随意吗?”
突然间,院子里就只剩陆钊一人了。
“难怪老姬头人脉这么广啊,会算命是真有优势,随便活几十年混成老资历,连大将军都要称一声先生,要不我也去学学,就是不知道学不学的会。”
他的生死道看起来跟卜算应该是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又有加强版灵犀通感,也不好说。
坐回走廊,夜间的山风又凉飕飕地拍在脸上,他抛开杂念,琢磨起蒙宿刚才的话。
蒙家人,他面对面见过的就是一个蒙青,一个蒙诚,前者沉稳内敛,后者虽然轻浮,但一看就知道是装的,他故意在掩饰本性。
“蒙宿显然有几分蒙青的影子。”
“呸,反了,是蒙青在模仿他亲爹。”
陆钊先确定性格底色,然后再去判断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不要模仿,去超越。
让我比两个大将军更牛批?
难道他这么一眼就看出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认为我拥有超越他们两人的资质?
虽然这么想确实是有道理的,毕竟前面有个榜样吕武,上限难测。
当然,陆钊只是苦中作乐,他自我感觉再良好也不至于认为蒙宿真就觉得他比吕武更强,毕竟未来可期是未来的事,现在他连王千夫都还打不过。
“蒙大将军性格和作战风格都是一样沉稳,那么他应该也不是谜语人,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