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事情就要这样结束,陆钊会把气宗和剑宗挨个抽一遍,最后算个平局收尾的时候,变数发生了。
只见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握着一根树枝当盲杖使,摸索着从湖心岛的坡上走了下来。
“诸位,请让我代表剑宗出战吧。”
王千夫那等身份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这里的剑宗人士,辈分资历最高的就是老姬头等人,但他们眼中明显有些疑惑,显然不认识这人。
不过他们也看见了,此人刚才一直和占星台的两位首席坐在一起。
只不过,徐好问和章顺性情古怪到了抽象的地步,一般人不太敢去寒暄,所以也没人问过这中年人是谁。
既然他要出战,充当主持和裁判的岑蓝齐肯定要确认一番,他先和老姬头那边眼神交流了一下,见那些剑宗老资历都没有反对,于是便再问了一遍。
“请教足下师承何人。”
“占星台,徐章二人。”
“....”
你这语气不像把人家当师父的样子啊。
岑蓝齐感觉不对,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答完话之后,南万倾的分身周边飘起了一阵旋风,那不是真的风,而是一股诡谲多变的剑意。
坐在远端的燕颂歌眉头一皱:“老白。”
白枭波澜不惊,依然凶巴巴的盯着下面:“嗯,这是南万倾。”
? 第431章 相互模仿
陆钊之前就跟宫鸯说了,这眼神不好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两个占星台首席的学生,所以当对方上场的时候,他就没有将其当成等闲之辈。
而现在,他看到围绕着男人身周飞舞的落叶,警惕性更高了一个档次。
火眼金睛之下,没有灵气流动,这是纯粹的武道意境,不是某种特技或者用劲气外放而来的气势。
这人到底是谁?不会是那个比首席还大的人吧。
陆钊没有多想,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对手给吸引了。
虽然这人身周没有灵气流动,但是那飘舞的落叶却划出了极为繁复的轨迹,但凡是个武技高手,都能轻易意识到这是高手,只不过是一种非主流高手。
正常的武技同样是需要用劲气驱动的,只是比很多同威力的特技需要得少,更多依赖身体。
而眼前这人不一样,连陆钊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路数,仿佛纯靠一种意念使那些落叶飘了起来,看似和身化剑同源,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越看越是心惊,警惕性也越来越强。
居然还有这种强人,他好像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这时候陆钊恍然大悟。
难道那天他把我领到望风楼去,为的就是让我加入气宗,然后来跟他过招?这人就是南万倾吧。
基本猜到身份之后,陆钊仔细回忆了一下关于这人实力的情报,不能说寥寥无几,起码也是一点没有。
所有人一提起他,说的都是卜算,没人会去阐述他的实力如何,或许压根没几个人确切知道。
游宇宙被他送去承天寺的时候,那一身武技也是纯垃圾,从中更看不出什么端倪,再加上那看不清路数的意境,陆钊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出手,所以他没出手,而是举手。
“岑大师,我抗议,他不遵守大会礼仪。”
岑蓝齐愣了一下:“怎么?”
陆钊说道:“你看他一脸了不起的样子,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人家那是看不清!
岑蓝齐无语了:“你比不比?”
其实从私心来讲,他巴不得能禁止这个对手出招。
既然陆钊已经叛变到了气宗,岑蓝齐当然不希望对面出现一个高深莫测的强者,但是做不到。
白枭能一眼从气质上认出,这个人就是南万倾,其他人也不是笨蛋,就算不认识,也能和陆钊一样猜一个大概,所以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都只能给这个面子。
不过陆钊也不是真想让他下去,而是拖延时间。
因为南万倾出场之后就表现出一副叫人看不透的样子,这导致陆钊在气势上落入了下风。
如果想要顶回去,就得用身化剑,可他现在代表的是气宗,不能用剑宗绝学,依旧职业道德这一块。
总而言之,他用语言调节了一下气氛,就像比赛中途的战术暂停,用这种方法消除了劣势。
当然也只有这种切磋交流能用这招,如果战场上遇到王千夫或者吕忠那样的,人家可不会停下来听他讲烂笑话。
南万倾当然明白陆钊的用意,他并未阻拦,甚至顺着对方的目的微笑道:“我可以出手了吗?”
他一开口,神秘莫测的气质自然就完全消散了。。
陆钊点头:“请前辈赐教。”
呼!!
话音未落,南万倾身周的那一股风吹了起来,随着他以手为剑的竖劈,用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扑向了那层水膜
陆钊眉头紧锁,他感受不到这股风里有多少强烈的气势,却如临大敌,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风格。
如果说吕忠代表压迫,王千夫是霸道,那么眼前人的招式充斥着一股飘忽的感觉,叫人捉摸不透。
唰!
气的形状在水膜之上缓缓浮现,它再次被顶了起来。
场边的人虽然不知道南万倾用的是什么招,可他们能看到,鼓胀的水膜和刚才陆钊打出的视觉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他在模仿吗?”
“这是什么武技?”
“没看懂,但他肯定是掌握了一三千。”
“剑宗绝学这么好学吗。”
尽管陆钊在战场上见到的敌人,动不动就会一两门剑宗绝学,但实际上那些都是吕家人,是吕忠亲自教导出来的人才,并且学出了名堂才会被投放到战场。
一旦脱离了高手云集的前线,其实想找几个会剑宗绝学的人没那么容易,旁观的年轻小剑宗魔怔人就更别提了。
然而,这不代表剑宗和气宗都是些水货,年轻人只是缺乏磨炼,年纪稍长的中间层,以及更长者,像老姬头这种集理论之大成者,当然就能看出问题。
他面色严肃地说道:“没那么简单,他只是模仿了一个形状,内核完全不同。”
他和许陆生不一样,在剑宗内部,他可不是单纯资历老,论学术水平他也是最高的,之前在玄厂,许老头能赢赌约,纯粹是被陆钊带飞,如果两人同时教两个同样资质的人,绝对是老姬头赢。
所以凭他的眼光,说出的这个结论基本就等于权威。
只是在这里,他并非权威之巅,最有资格说话的,坐在人最少的远端。
白枭的身体岿然不动,耷拉着眉头:“他总是这样。”
燕颂歌捋着炸裂的胡须:“内有乾坤,内有乾坤啊。”
在场除开他俩因为境界太高能够看清,另外就只有陆钊最能感受到不凡之处,毕竟他身处其中。
南万倾的招式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千万根雨丝般的意念形成,连接成一股势。
各种各样的辅助特技可以让陆钊看清楚这层细节,而且能在一瞬之间思考很多,以往的种种战斗,他都通过这样的方式掌握了先机。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他看得越多,想得就越多,想得越多就越乱。
那绵里藏针的万千雨丝,每一根都有不一样的特质,关键是出招之后还在不断变化运动,就仿佛宇宙万物,生生不息。
面对这样的东西,陆钊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招。
他可以直接用阎王斩这类霸道的招以力破巧,但那会砸碎水膜,是自己输。
他也可以改用剑宗招式,以刚猛的攻击强行化解,但那样就收不到气宗的报酬。
当然,最重要的并非输赢利益,而是以他现在的层次,看到这样高明的技巧,就很难把想要一较高下的心情平息下去。
所以虽然他看不出破解的方法,但他的求胜之心并没有熄灭。
当他发现自己无法一眼看破招式的时候,决断就已经同时做出了。
既然不能取巧,那就还是硬撼,只不过要有节制。
他先外放出大量的劲气,再用灵气浸染,带动周围更大量的灵气,各种塑形灵气的特技在这一刻全功率开动。
这些操作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灵气去模仿南万倾释放的那股诡谲多变的意境。
对手模仿的是他刚才出招的“形”,现在他要模仿的是对手的“实”。
有老姬头的心眼通,他对体外灵气的掌握力很强,又有超速反应和迅捷思维两大神技,可以在一瞬之间将灵气进行极端复杂的雕琢。
唰。
浸染的灵气也被雕琢成了一片跃动流淌的状态。
然而很显然,这和南万倾的出招之间有不小的差距,因为对方是达到足够高的位阶而自然领悟的意境,陆钊只是强行塑造出相似的东西。。
并且,由于那种变化的状态过于精细,被模仿出来的终究不能等同于一比一的复刻,但是也没有办法了,毕竟陆钊有特技,才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想到、做到这么多,可时间终究是有限的。
能做的都做了,开莽!
陆钊现在和刚穿越的时候也不是同一个人了,跌宕起伏的经历给他烙印了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般的果决。
轰——
虽然出手的只是个半成品,脑袋后面的神经还因为用力过猛而咚咚直跳,但他此刻有一股睥睨一切的自信,就像他之前每一次的决定性瞬间。
人工塑造出的万千雨丝针锋相对的撞了上去,迎向了南万倾的攻势。
嘭!!!
令人啧啧称奇的一幕出现了。
岑蓝齐塑造出的水膜大幅度的抖动起来,一会在左边颤抖,一会又飘向右边,好像一层塑料布在风中摇摆,程度如此剧烈,却完全没有破损。
有的年轻人不明就里,已经在怀疑陆钊的出招其实已经超标了,只不过岑蓝齐为了气宗的胜利而暗中加强了水膜。
不过了解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能。
像他这么个平时连表情都不屑于多给一个的人,怎么可能抛弃尊严去作弊。
所以剑宗的老资历都不担心,也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怀疑,他们只是震撼于那其中纷繁复杂的技巧和双方惊人的掌控力。
咕咚咕咚咕咚。
一左一右两股力量在中间反复纠缠,此消彼长,僵持了许久,直到水膜摇晃的声音随着时间慢慢平息,最后归于平静。
? 第432章 是我们没让陆钊大人尽兴
短暂的对招已经结束,绝大多数两派小资历都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这里毕竟是太学,参与这场所谓交流会的,都是研究理论技巧的人,也许他们成长起来以后也会像老姬头一样,出现在某一艘新兵运输船上,代皇帝颁布天人十二武经。
所以就算看不懂每一个细节,他们多多少少也能从中体悟出一些不凡之处,至于有多少能化为己用,那就看悟性和造化了。
此时的陆钊也在思考一个刚刚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南万倾在这里现身,可是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把他认出来,就说明这个眼神不好的中年文士形象,并不是他通常示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