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学了两天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傀儡只是媒介，分身就是分身。”
陆钊感觉南万倾这人时不时就会冒出一句很能装的话。
但下一句他马上就会接...
“炒青菜不要放辣椒！”
陆钊无视掉后面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分身，傀儡？照这么说，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分离意识的程度不同，那纸人替身呢？应该本质也一样吧。”
陆钊前几天收的账里，就有一种纸人替身术，这也是一种方术，把意识凭依在人形的符纸上，用意念操控，高级一点的可以化作自己的形象，但这玩意的学习难度高，战斗力却很低，想用特技就更不可能。
按照南万倾的说法去发散，抛开媒介的一些细节差异不谈，纸人傀儡分身，意识的凭依程度是依次递增的。
陆钊一拍巴掌：“那我先学纸人替身，会不会更好理解分身呢？”
他再牛逼，学这种一看就相当高深的傀儡术也不可能几天就完成，甚至由于境界的位阶不够，可能到达上三境之前都学不会。
南万倾点了点头：“这个方法不错，替身术比较简单，学一下也不会耽误什么。”
“学完替身，中间需不需要再学一个简单的傀儡术过渡？”
“那就没必要了，不同傀儡术之间差别也很大，不必绕个弯子。”
陆钊于是就说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替身术是什么，南万倾一边嘱咐人通知四十七楼算一遍析木星域代号纸鸢的某个项目，一边琢磨了一下那个替身术，最后表示没有问题。
“你可以先学替身，等到突破七境再尝试，但是平时也要多看看照心分身术的卷宗，尝试理解，这有助于你之后的领悟。东西我都讲的差不多了，你记住了？”
“全部记住了。”陆钊回答道。
“那你就可以走了。”
南万倾突然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陆钊突然发现这个人跟个猫似的。
猫：奔跑奔跑奔跑舔毛挠沙发奔跑奔跑喝水舔毛喝水。
南万倾：讲课讲课问晚饭吃什么讲课梳头讲课唱歌。
完全是一样的行为模式，突出一个想到什么干什么，前后两个动作可以毫无关联，更找不到逻辑。
他也明白了，当时气剑交流会的时候，对方的武技起手式为什么看起来诡秘莫测，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别人自然更加无迹可寻。
当然，不能说这位连皇帝都十分倚重的算师和动物没有区别，这个区别就在于，他不加控制的时候毫无章法，一旦控制起来，就会像当日打在水膜上的万千雨丝一样，按照心意模拟出境界很高的东西。
“南大师，还有一件事，在下的部队还未定旗号，不知可否请大师赐名。”
南万倾抬头看了他一眼：“是许尚贤叫你找我起的？”
这就是陆钊为什么会敬佩一个脑回路堪比哈基米的人，他是真有东西。
“大师料事如神。”
南万倾没有再问，竟然左手掐算起来，但掐了半天也没给一个结果，最后他放下了手，说道：“就叫照夜吧。”
“大师取名果然雅致，在下佩服，佩服噗——”
？
南万倾没想到自己取个名居然给人整笑了，多少年了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他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陆钊真不是在笑名字，而是他想到了水浒传里有一种宝马就叫照夜玉狮子，这个世界没有这本书，自然也没有这个名儿，但这个世界有人的绰号叫做玉狮。
然后他的思维一出溜，就脑补出自己骑着王千夫在地上乱爬的样子。
王老将军平时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骄矜之色，这反差太强烈了，所以一下没绷住。
“没什么，王将军不是坐骑。”
？？？
南万倾更懵逼了，但是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不悦。
能让他始料不及并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极少，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遇到了好几次，这甚至让他有点高兴。
“你走吧，带走游宇宙之后，不要太过保护她，死不了。”
陆钊一愣。
有他这句话，岂不就意味着那红毛是个因果律武器，不管怎么样都死不掉？带着她跟带着护身符有什么区别。
“明白，那我就告辞了。”
他咣叽咣叽走向门口，但走了一半又停下，转过来，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好奇了两天的问题：“大师，能不能透露你贵庚？”
南万倾笑道：“这是甲等机密。”
“不问了不问了。”
陆钊继续往外跑，出门之后，却看到了已经从电梯下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燕颔虎须的男人，叼着烟，面部和肌肉线条都十分硬汉，正是在地底深渊见过一次的项冯河。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长袍的人，但不是学官或者术士常用的青白配色，而是宫中用的红黑样式，说明他们大概都是宦官。
之前陆钊就有所猜测，项冯河应当是接替了从前郎中骑的任务，专门替皇帝处理一些极为重要且秘密的事务，这样一看，果然如此。
项冯河看向陆钊，眉头紧皱：“你是那个....”
旁边一个宦官赶紧说道：“大将军，这是陆统领。”
陆钊都不认识这个宦官，但显然对方对自己很熟悉。
项冯河一拍脑袋：“哦对对对，在雨泉洲打得很好，以后有机会一起砍人，哈哈哈。”
说着，他就虎虎生风地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只是因为你换衣服了，不是我脸盲。”
“.....”
你这不是欲盖弥彰了吗。
陆钊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逼当初开着个破飞船坠落在雨泉洲的深渊，跳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指着西王杜朱问那是谁。
当时陆钊就奇怪，杜朱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敌人的重要首领，身为大将军，怎么着也应该能认出对方。
搞了半天，这逼就是脸盲。
而且还嘴硬。
陆钊走进电梯，转过身，正好看到一行人站在并未关的门口敲门，征得南万倾同意之后才往里进。
我去，我每次来都没敲门！
陆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没想到还是有所疏忽，好在南万倾似乎也不是计较这些小节的人。
呼——
电梯门无声地滑向中间，关上的同时，顶层大殿上的门也被侍者合上。
陆钊神色变得严肃。
在太学，见了以燕颂歌为首的激进派，在许家，见了稳健派头头许尚贤，在占星台，又偶遇只听皇帝的忠诚派，等于是把几股势力都瞧了一遍。
“哼，不管，反正我已经要走人了，有什么事等我上三境了再说吧。”
他下了占星台，到七十二层的时候又去找老姬头，倒没说什么正事，主要就是道个别。
毕竟接下来他要执行的任务在古钟洲，老姬头则要去前线，参与那个听起来骇人听闻的灭国战争，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陆钊虽然对这不正经的老登时常嘲讽凌辱，但内心是知道好赖的。
一老一少两个大男人也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总之就是看似比较敷衍的说了几句，接着他就骑车回自己的临时官邸。
他目前不是常驻京师附近，按制度，人走了就要归还住所，还得去稍微办个手续。
“哎呀，真麻烦呀，早知道提前通知红柳过来帮忙跑腿了，无聊了还能下个象棋，算了，先去军部再回来收拾东西。”
就在他准备掉头的时候，却看见自己门口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里面张望。
“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京师来武将官邸偷东西？！”
他一个油门冲了过去，还没凑近就看到，这身影纤细高挑，是个女人，仔细一看，这不崔桦枝吗？
滴滴。
他用喇叭声打断了对方的偷窥：“军部这是知道我要走了，派你来收房？”
崔桦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长官，带我私奔吧!”
陆钊：？？？？
第439章 替身的强度
崔桦枝话一出口，陆钊人都傻了。
这娘们儿怎么乱说话呢！还好老子没带红柳来！
崔桦枝涨红了脸：“长官，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听说您还在招募人手，我想加入。”
说完她还鞠了个躬。
陆钊有些意外，他当时在许尚贤面前开口帮崔海升解围，就是为了让她不用跟自己走，没想到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崔将军怎么说？”
崔桦枝脸涨得更红了，但不是羞涩，而是一种紧张的感觉：“报告长官，是我自己申请调动的，他不知道。”
陆钊这下明白什么叫私奔了。
崔海升绝对是不希望进行这个调动的，当然他不是对陆钊有什么意见，而是不想让女儿离开京师，离开稳定安全的环境。
而崔桦枝不知道如何下定了决心，总之是打算出去自己闯荡，所以必须瞒着老父亲。
陆钊对她高看了一眼。
崔海升不只是他爸，还是军部人事调配司的主管，虽说人事调配和人事调动是两个部门，但总归是一个系统，瞒过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做到说明她对规章制度具有充分的了解，而且办事能力也不错，还比较雷厉风行。
不出意外的话，陆钊待会去军部就会收到申请。
“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我们是去执行机密任务的，必须稳定，如果中途出现什么岔子，那是不可接受的。”
崔桦枝郑重说道：“请长官放心，我的事情自己解决，绝不会影响到任务。”
陆钊伸手指了指后坐：“那你跟我去军部。”
又有了临时小助理，后面的手续就变得方便了许多，只花上半天时间就搞定了。
陆钊批准了调动申请，但还要顺着流程往上走，所以又等待了一天，才和崔桦枝在航空港汇合，只见她低眉臊眼，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一看就是吵架之后跑出来的。
她能力再如何，也不可能到出发之前都还瞒住崔海升，于公于私都不可能，所以显然父女俩闹了不愉快，但是她承诺了自己解决，不影响工作，也做到了。
陆钊没有兴趣管别人的家长里短，既然已经搞定了，那就上路。
从京师出去的船还要经过一波检查，但是这次因为有了小助理，整个过程都变得很轻松，除了刷脸核验身份，陆钊再也不需要干其他任何事，起飞之前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起了替身术。
替身的凭依是纸人，纸人是一种符，恰好陆钊又学了符法，所以他决定一条龙自产自销，上船前花了十几万，在京师的专卖店买了一沓符纸和相关材料、工具。
考虑到失败的损耗，这十几万就算全做出来都不一定能回本，更别说赚钱，当然这和陆钊选择的工具材料品质很高有关，正常做生意的话，肯定会尽可能控制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