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八分厂出来之后,继续控制着分身往更远处徒步,主要是试探一下操控的极限范围是多远。
不得不说,沟通天地灵气之后,一切尺度都会变大,他走出了足足二十公里,控制力才开始变得薄弱,三十公里才会完全切断联系。
再练一阵,这个范围还可能扩大,不过最好是再复制几个沟通天地灵气的特技,只是这种东西比较稀有,不确定该上哪去找。
“明天就是敲钟节,几大家族聚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薅的。”
......
古钟洲之所以叫古钟洲,是因为当初开拓此地的时候,皇帝一高兴,赐金钟一口,悬挂于中央钟楼之上。
当时这地方叫金钟洲,过了二百年,有一次全国大改名,把一些开拓较早的洲冠了古字,叫古金钟洲,后来省略了金字,就像那口金钟如今也被收藏了起来,不再悬挂。
但是,赐钟的日子被洲内定为敲钟节,这个传统一直都在流传。
在古钟洲,敲钟节的地位几乎和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春节并列,为什么是几乎,因为只放两天假。
到了这个日子的时候,街上总是张灯结彩,只是那些装饰多以金黄二色为主,理论上是为了纪念当初金钟楼落成,实际上已经成了商家促销的噱头。
陆钊这次没有带上任何人,连崔桦枝也没有,省得那些地方大族觉得他带个京师门阀的人来,是某种表态。
至于其他人,主要任务都还是防守研发厂区,甚至陆钊还留下了分身。
一个能用身化剑的分身,就算商逆整了一队敛神境的来,也能拖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让他随时知道厂区内发生了什么。
“陆统领。”
沈其昂的说话声打断了陆钊的思绪,他回过神,把目光从车窗玻璃外挪回来。
“怎么了?”
“听说你一直在执勤,都没回过家啊?”
沈其昂看起来是有些好奇,对他来说这种行为不亚于灵异事件。
陆钊说道:“任务为重吧。”
本来是因为刚招了一批人,想要表现得勤奋一点,打的算盘是过一段时间,如果任务状况比较稳定,再决定要不要回家看看。
然而前几天又收到了松崇闰的犯罪预告,局面变得有些紧张起来,那就更不适合离开守备区了。
就连今天到几大家族的庆典来,临走前也被常秋雨叮嘱了几句,叫他好好看看几大家族里有没有异常。
商逆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埋钉子,有不少人始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直到死后才发现是商逆的潜伏者。
他们控制人心的手段有两种,一个是像下蛊一样的威逼,但是这种人忠诚度有限,以底层外围人员为主。威胁更大的是狂热者,这里面又分从小被洗脑的,被商君秘书诱惑的,被利益勾引的。
这些钉子占人口比例自然很小,但因为人口基数太大,所以绝对数量其实很多。
具体到地方家族里,经常会出现那种因为争权失利,向外求助,之后威逼利诱半推半就成了二五仔,此事在小说和电影《教父》中亦有记载。
沈其昂听到陆钊的回答之后隐晦地撇了撇嘴,估计是认为他在假正经,不过他倒是专业的,这种不以为然引发的表情极其细微,陆钊没有盯着他看的时候都不曾察觉。
当然察不察觉都无所谓,陆钊知道这些地方大族的人都是什么样,压根没抱有幻想。
“陆统领有没有在古钟洲置办产业的想法?不管在江湖还是庙堂,人总得有点立身之本,是不是这个理。”沈其昂说道。
陆钊并不想和这些本地大族撕破脸,他顺着对方笑道:“沈兄说得不错。”
沈其昂见他把称呼拉近了一点,有些受宠若惊:“高新东区那边有块地,三年之内就要开发,但现在没放消息,规划署的吴署长都已经拿了地。”
他的意思是,人家负责规划的头头都出了钱,这事儿十拿十一稳,可以放心投资。
陆钊现在是真笑:“沈兄高见,奈何我囊中羞涩呀。”
这真不是暗示,主要表个态,省得完事对方发现他嘴上答应,结果后来没有任何行动,还心有芥蒂。
沈其昂没有多劝,这又不是一件小事,他只管按照家主的意思释放善意,陆钊接不接他总不能干涉。
两人坐着的车一路开,到了郡城西北边的市区,这个位置距离陆钊原来的家很远,但是离新家大概只有五六公里直线距离。
这地方人很多,是一个湿地公园加商业步行街的业态,尽管现在战时经济相当不景气,但逢年过节,人还是很多的。
陆钊用高维俯瞰的视野看到,这个集市多数都是几大家族的产业,很多品牌都在趁机促销。
沈其昂不知道他看到这么多,重复的解释了一遍:“这边八成以上都是方家、罗家和另外几个家族的产业,当然也有我们的,赚钱是次要目的,你听那敲锣打鼓,都是发东西,领点米面粮油什么的,算是回馈给城里的百姓。”
陆钊差点笑出声。
这话说的,简直就差把“我们都是慈善家”几个字贴脸上了。
问题是你他妈的低价买那些地,到时候盖点房子再高价往出一卖,就不知道能赚多少了,发的这点就是个零头。
但是陆钊发现,沈其昂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并非道貌岸然。
想想也对,不管是土豪劣绅还是贪官污吏,他们都不会打从心眼里认为自己是个坏人,也不会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每个人活在世上,总归要找精神的出口,他们会用各种方式使自己内心自洽。
没说两句话,陆钊发现车居然开上了一个要收费的高速,而且没有任何路标。
可这个地方是城中啊。
这段高速并不长,总体不超过两公里,下来之后依然是看似正常的街道,只是路宽了一点,绿化好了一点,氛围安静了一点。
那一段收费的路,隔绝了九成九的平民,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知道通到哪的地方付钱,少数出于好奇,又不是很缺钱过来的人,被路边那些骑铁马的治安员拦下来盘问一下,基本就知道该调头了。
至于稍微有钱一点的人都不需要头铁,他们知道这边就是古钟洲那些真正的权贵聚居的地方,压根不会进来。
虽然大秦律没有给这些家族划定“领地”的权力,但他们自有一套方法。
车在街道里七拐八绕,陆钊猛猛用记忆重构记录所见,但是记了一会又发现不对。
“我记这干嘛,又不是电诈园区。”
常秋雨叫他来只是顺便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探探本地人的口风,并不是把几大家族当大沥人整。
过了一会,车停了,陆钊推门下来。
不出预料,眼前是一座山。
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在山上开银趴,因为山上私密性高,山下人看不见,或许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座山不算太高,陆钊站在下面的停车场都能看见顶上的飞檐,就像是那种带个山包的私人公园。
工业区那边天气阴沉沉的,这边却是晴空万里,让整个山头的绿意显得更加盎然。
沈其昂在车抽屉里叮铃咣啷找东西。
“陆统领,你稍等我一下。他妈的,我记得放这了...”
陆钊没有在意,他看到旁边有五六个少年站在一个空车位上说话。
以他现在的地位,这个洲里有资格让他注意的人不多,之所以会留意到,是因为这几个小孩他记录过,正是和顾佳宁的武馆同学。
当时是想着,把他们脸认清,如果练武的时候,妹妹被这些人打了,他就会亲自上门,找他们索要顾佳宁挨揍视频天天嘲笑。
不过,这几个人却没有认出他,毕竟只见过一面,他们又没有记忆重构。
而且陆钊破境之后,身上的凶戾气质被收敛在了体内,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而且陆钊今天过来是参加庆典,并未穿制服或者作训服,而是换上了他更喜欢的长袍,这样显得比较有文化。
一个可能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在这个世界,他是高中没毕业,不如大专。
几个少年正说着话呢,之前那个武馆教练也来了,他脸色有些慌乱,身旁还跟了一个少女。
“你们有没有看见顾佳宁?”
几个少年纷纷摇头,其中一个说:“她下车的时候说去上厕所了呀。”
那个少女马上说道:“不在厕所,她都没来过。”
教练一脸愁容。
苦也。
他只是方家的一个门客,本就没什么话语权,这里又不是独属于方家的产业,如果把人弄丢就惨了,那可是方大少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的人。
此时,站在车后的陆钊笑嘻了。
“这狗东西又开始作妖,还好这次不用我擦屁股了,让教练头疼去吧。”
第460章 我不是故意作弊的
陆钊并不担心顾佳宁的安全,有犬之呼吸傍身,这里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她。
况且,人一旦得势,遇到的就都是好人,哪怕她真闯出什么祸来,别人查出她是陆钊的妹妹,也不会怎么为难。
除非她能一路摸上山给人家主暗杀了。
“陆统领,走走走。”
沈其昂从车里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礼盒,好像是什么名贵手表。
敲钟节理论上应该送钟,但是送钟又有那么一点不礼貌,所以送表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替代选项。
他在前面领路,到了一个“渡口”。
这渡口旁边停了三艘摆渡船,但船不是用来过河的,而是上山的。
陆钊之前就知道,古钟洲不普及浮空工具,但只是在平民阶层不普及,架不住这些死有钱人偷偷用啊。
这山一共海拔没二百米,如果是武者的话,冲上去要不了几分钟,但不管,就是要用浮空船来摆渡。
陆钊和沈其昂都登了上去,还有七八个空位,但船也直接开了,毕竟这不是风景区的收费项目,而两人的身份都比较高,船夫不敢让他们等。
这船稳稳当当的起飞,先垂直升空,到了一定高度再往山顶处斜着飘去。
“陆统领若是有闲情雅致的时候,都可以过来逛逛,山上有些清幽的地方,或者想听听曲儿什么的也能叫人安排。”
陆钊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当然他是不会听曲的,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曲,被红柳知道了要挨掐。她只是在伏曦兮面前矮一头,但炮友肯定大于鸡。
船没飘几分钟就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
这停船的地方就真有一座湖了,湖中水至清澈,可以看见鲤鱼在底下游荡。
湖边有些不知谁家的女眷在散步,还有年纪极小的儿童在追逐,抛开其他不谈,倒是一派祥和景象。
“陆统领,请,现在时间尚早,我先领你去....”
一句喝两杯茶尚未说出口,旁边传来一声大喊。
“陆兄弟!”
只见一个胖军官摇摇晃晃的冲了上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陆钊当时还没有记忆重构,不过也想得起来,这个人是方梓然的小叔,当时在古钟号上的方胖子,名叫方清远。
斩杀吕炀的时候,就是他先带着人找过来的,万象洲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哪去了。
两人都没有穿制服,互相看不见级别,但方清远肯定是知道陆钊的状况。
毕竟他都叫“兄弟”了。
照这样,以后方梓然见了陆钊得叫他陆叔叔。
“沈兄,我和我陆兄弟好几个月没见了,先去叙叙旧,中午再那个啥吧。”
说着他就去挽陆钊的胳膊,眼看是要直接抢人。
沈其昂显然是被家里派来拉拢陆钊的,哪能就这么被抢,马上就跟方清远争执起来。
“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