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其实陆钊没什么怒火,他现在只想先把“鹿大师”的异术薅过来,其他都是次要的。
偷袭我算什么?战场上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无所不用其极,弄几个傀儡来,还提前在房间外面摆了半天造型,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况且到了这个层次,如果连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好,那早晚会死在敌人的刀下。
于是他搓了搓手,抬头看向站在远端的老者,白发披肩,脸上长着不少暗色的斑,看着像一具尸体,但是却意外地有一股活人感,是因为他的五官就很像那种漫画里的和蔼爷爷。
方清扬很自然地像个兄长一般拉起陆钊的手,把他往那边带了几步:“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那老人不等他说完就主动说道:“老夫鹿洞鸣,出手孟浪了,请陆统领恕罪。”
陆钊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这样,方清扬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沉回去一点。
“不恕。”
沉回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装载进度+2%】
哟呵,老东西挺能绷,分明尴尬了一下,但是脸上一点声色都不露。
总体来说,这位鹿洞鸣的心态算是比较平稳的了,想要复制这个异术,可能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但是无所谓,如果今天来不及,那就明天继续,后天再继续,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复制到手。
毕竟这东西在别人手里,就只是战斗过程中可以用来调整位置的战术手段,但对陆钊来说,是可以直接跨越几十公里距离的战略手段。
陆钊没有继续靠近的打算,站在原地像个兵油子似的假装很生气:“你先说说吧,上来就动手是什么意思?”
他内心没有多少波动,不代表就要对一个上来便动手的人客客气气。
看到他似乎心有怨气,方清扬有些急,不过他这种人同样不会把真实情绪表现在脸上,所以他只是放低姿态劝说道:
“鹿老先生可能是见到陌生人,所以心生警惕,对了,鹿老从前也是行伍出身的,这都是本能,对吧?”
鹿洞鸣:“不,我是见猎心喜,想和高手过招。”
“.....”
方清扬人都麻了,他平时迎来送往的都是体面人,打圆场技能拉满,不会这样说话。
他脑子里 cpu都快转飞了,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化解干戈。
然而只见陆钊憨厚一笑:“过奖。”
有病吧!
方清扬感觉这两人仿佛在联手给自己做局。
给你们找台阶,一个个都不下,结果没台阶的时候自己就跳下来了。
他简直是难以理解,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平息了就好,如果双方结了梁子,他这个地主脸面就不好搁了,在这个节骨眼,说不定还会让陆钊被其他家族拉拢过去。
于是他趁机详细介绍了一番。
陆钊也是听了之后才知道,这个鹿洞鸣的确不是什么小人物,他不仅是合体境的术士,还是大梁星域第一傀儡师,书法家、画家,反正一大堆头衔,是名士中的顶流,只是陆钊这种只知道杀人的土包子不认识而已。
怪不得方清扬之前为了接待此人,都要让他稍作等待,毕竟这等人在世家门阀的圈子里最受欢迎。
为什么那些传承久远的家族看不起宁沐昌宁沐荣他们这种“暴发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底蕴,结交不到这样的名士。
如果陆钊在左庶长的位置开始建立家族基业,大概也会被认为是暴发户,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实力太强了,可以用数值碾压规则。
就好比吕忠和吕武横空出世,当年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怕挨揍。
但是陆钊看向这个白发飘飘的老人,还是觉得他刚才没说实话。
什么遇到高手,见猎心喜。
不像真话。
陆钊心里并没有真的放下戒备。
这时候,方清扬给双方互相介绍完,感觉已经没事了,便提议道:“这地方有点乱了,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喝杯茶,离午宴还有一段时间。”
二人都没有反对,于是就移步隔壁,但是走之前,陆钊去坍塌的桌边,把那本闪身步捡了起来。
“方先生,这本武技...”
“陆统领是习武之人,感兴趣的话尽管拿去看。”
果然当家的就是大气啊。
陆钊也不客气,把书收到长袍的内袋,有空的时候用记忆重构录下来,然后再还回来,假装很有风度。
三人一道坐在了隔壁的客厅,只是方清远来的时候,被方清扬瞪了一眼。
要不是这畜生跑去调戏女仆,哪会有刚才的事。
“二位请坐。”
方清扬坐在对门的主位,他本来就不至于对另外两人唯唯诺诺,只是因为出了岔子,才把姿态摆的比较低,现在状况平息,自然恢复了从容。
然后端茶的时候,新的状况就出现了。
除了主位的方清扬,剩下两人里,佣人自然选择先把茶端给一看就辈分更大的鹿洞鸣,然而刚放到他面前,老头就把茶往陆钊面前一推。
“陆统领青年才俊,为我大秦征战荒域,劳苦功高,应当你先请。”
见他如此客气,方清扬十分欣慰,猜测老头大概是因为对刚才的偷袭感到抱歉,所以故意示好。
然而刚这么一想就发现不对劲。
那茶杯里的水怎么在转啊?跟个抽水马桶似的。
很显然这一推有问题。
是劲气,他在里面注入了劲气!
因为是傀儡师,才能如此自如地操控外放劲气,并且强劲到让水面旋转。
如果这时候贸然去接,很可能受到冲击。
怎么没完没了了啊...
方清扬知道陆钊一定会接着一招,去跟对方暗自较劲。
于意气,锋芒方露的年轻人怎么可能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还能忍气吞声?
于礼数,不可能人家刚跟你客气一下,你就接着了吧?按理总该推辞推辞。
鹿洞鸣也是这么个心思,他非常有信心逼陆钊出手跟他进行二番战,可谓胸有成竹。
然而他们都错了,陆钊是什么人?
跟许陆生老姬头这等人比拼脸皮不落下风,在京师把剑宗和气宗耍得团团转,他管你这个那个的。
两手抱在胸前,动都不动。
应当我先请?
“那我就先请,谢谢。”
???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鹿洞鸣直接傻眼。
【装载进度+3%。】
第462章 原来我也是死有钱人的阶级了
“陆统领,这石碑刻字不仅是书法,亦可考验指力,是否尝试一二?”
“我字丑,不试。”
【装载进度+2%】
“陆统领,池边垂钓需平心静气,你既随南万倾学过傀儡术,不如与老夫甩上一杆?”
“我脾气暴,不甩。”
【装载进度+2%】
“那风筝也可算作傀儡,有没有兴趣...”
“小孩子才玩的,没有。”
【装载进度+4%】
“跟我单挑!”
“不挑!”
【装载进度+6%】
在山上各处逛了一上午,这鹿老头从头到尾都在尝试发起挑战,最开始还是隐晦客气的那种文斗,到后面已经恨不得要拔刀,是兄弟就来砍了。
然而陆钊从头到尾都不接招,给老头气够呛,一直到快中午了,都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其实陆钊也不知道这老登是怎么回事,仿佛第一次见面就很想跟自己分个高下,偏偏又感受不到太大敌意,就像是为了挑战而挑战。
他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对方是不是跟南万倾有什么过节,从而把仇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然而鹿洞鸣坦然承认自己压根没有见过南万倾。
快到午宴时分,他还是没弄清楚理由,或许老头就是单纯怪,又或许他走的是什么争斗之道,就得好勇斗狠?
反正到目前为止,上三境的怪人也见过不少了,也许这就是练武把人变成鬼吧。
他也不太在乎,因为他摸索出了一道规律。
无论鹿老头说什么,只要拒绝就可以加进度。
既然这样就无所谓了,虽然对方养气功夫不错,每次加得少,但架不住他量大管饱啊。
别说什么手指刻碑,就是路上看见条狗,他都恨不得跟陆钊比一下谁踹它踹得远。
至于方清扬,他已经摆了。
随便吧,已经...无所谓了。
他这个东道主这会儿反而像个客人一样,只会跟在两人屁股后面跑,也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只要俩人别真的打生打死,他都可以接受,唯一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请这鹿老头来了,或者至少换个时候请。
出场费就给不少,还得时刻担心他把陆钊给得罪了。
估计今天庆典结束,方清扬回去躺床上都得盯着天花板琢磨半天。
这老登到底怎么回事?
陆钊在系统里扫了一眼,一路到处乱逛,进度条积攒了百分之二十多,根据过去的惯例,用同一种方式推进度,效率会越来越低,那么下午再来个百分之十几,差不多凑个四十。
这样的话可能后面还得再来一两次,反正他现在有的是空,唯一的问题是鹿洞鸣。
他顺嘴问了一句:“鹿老先生要在古钟洲待多久啊?”
鹿洞鸣却奇怪地犹豫了很久,才含含糊糊地回答:“应该还有些时日。”
“还有些时日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