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手抛到冯昭的手中。
冯昭小心接住后认真端详起来。
这块无事牌看上去半个巴掌大小,玉质莹润,里面布满血丝般的纹理,颇为神异。
冯昭看完之后,还没说话,只觉得身前黑影一闪,手中的无事牌就凭空消失。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屋外飘了进来。
“你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到时候等我过来,随时报我。”
冯昭目送陈野离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一早。
临川的各家便得到了谢玄安的征召,纷纷赶了过来。
县衙大堂很快就聚满了人。
谢玄安以盟主的身份端坐到主位之上,面色沉静朝下放扫了几眼。
崔长风坐在左侧首位,其余几家依次落座。
早已经得知消息的陈野照例坐在末席,低头不语,静观其变。
谢玄安见各家主事之人已经陆续到齐,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为商议出兵一事。”
“昨日我已得了确切消息,重武楼与北凉内讧,内部已然分裂
这正是我军出击的天赐良机!
我意趁此时机,合兵一处,直捣黄龙,一举击溃重武楼!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议论纷纷。
坐在右侧第三位的王振,脸色凝重,不由问道:“盟主,我军合兵不过两千余人,且多是各家仆从兵,精锐寥寥
重武楼虽有内讧,但根基未动,楼中仍有龙象武师不下十位,桥海境亦有几人坐镇。
以两千疲兵攻其老巢,是否太过冒险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咱们这点人马,守城尚且勉强,主动出击恐怕力有不逮。”
“若是重武楼与北凉的内讧只是假象,我军贸然出击,反倒中了圈套,该如何是好?”
谢玄安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不变。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我自然明白。
但诸位可曾想过,要不了多久朝廷精锐便要抵达丹枫郡。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不由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们在之所以来这丹枫郡,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要切切实实地立功,挣一份功劳。
这次贺凉大败,接下来若无功劳的话,回去之后,怕是很难再翻身。
他们若证明不了自己,家族也不会再在他们身上倾注任何资源。
谢玄安说道:“诸位,重武楼与北凉之事并非空穴来风,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联军虽只有两千余人,但重武楼的主力如今大半都分割各处。
加上他们与北凉不和,必然也要防范北凉反扑。
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能一战功成!”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开始认真权衡起来。
谢玄安见众人态度松动,又加了一把火:“诸位,此番讨伐重武楼,朝廷各家的部曲乡勇正在路上,待他们到来,功劳如何分配,可就不好说了。
若我们能在他们抵达之前,先立下大功,届时论功行赏,我等自然占得先机。”
谢玄安斩钉截铁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意已决,两日后发兵!
诸位以为如何?”
厅中沉默了片刻,王振率先开口,缓缓道:“谢公子所言有理,我王家愿附议。”
其余几家见王家都已表态,也不再犹豫,纷纷点头应允。
唯独崔长风有些抗拒,但在大势面前,也无可奈何,只得附和。
谢玄安见众人皆已同意,当即拍板道:“好!那就两日后,发兵南湖府!”
第196章 三狗子的变化,呓语
陈野出身低微,在议事厅中坐在末席,冷眼旁观着各家主事之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出兵南湖府的事定了下来。
从头到尾,谢玄安等人都没有人过问他的意见,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陈野也没有置气。
他心中清楚,在这些世家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走了运的‘暴发户’,侥幸得了崔家的赏识,又赶巧攻下了临川城,这才被封了个亭侯、虎威将军。
真要论出身、论门第,他连给那些世家子弟提鞋都不配。
他们不问他的意见,正好自己也懒得开口,反正他也提前一步知道谢玄安的计划。
在结束议事之后,他回到了住处。
陈野召集了手下几个紧要的部将,准备进行出征前的布置。
庄朝阳、江毅、苏广等人接到传唤之后,陆续赶到。
众人见陈野面色严肃,便知道有正事要吩咐,一个个肃然而立。
陈野见人到齐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上头的大人们决定两日后要开赴南湖府,剿灭重武楼。
我们自然是要过去的。
这次我打算带一半的兄弟过去,要新人老兵各占一半。
庄朝阳、江毅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务必处置妥当。”
庄朝阳抱拳道:“侯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陈野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广说道:“至于苏广,你留下。”
苏广微微一怔,说道:“侯爷的意思是……”
“临川城眼下虽然安定了,但城外也还有零星的重武楼残兵在游荡。”陈野正色说道:“若我们全军出动,城中空虚,万一有人趁机作乱,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基便毁了,你先带人守着。
来之前,我已经跟崔大人说明情况了,到时候各家也会留一些人手一并交给你。
我不在的时候,城中大小事务由你决断。
若有紧急情况,你就派人快马报我。”
苏广脸色郑重道:“侯爷放心,属下一定守好临川城,绝不让城中出半点乱子。”
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安排完这一切,陈野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这两日怎么不见三狗子?”
苏广两手一摊说道:“这小子这两天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今日也没见出来。”
陈野眉头微皱,心中有些奇怪。
三狗子虽然性子木讷,但做事向来听话,从不会无缘无故躲着人。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野说道:“你们各自做事去吧,我去看看他。”
“诺。”
说完之后,陈野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三狗子住处走去。
三狗子是他唯二知道的,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材。
他不由得稍微上了点心。
陈野走到三狗子的住处,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三狗子正站在屋里。
他闭着眼睛,双手握拳,摆着一个站桩的架式,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仔细看的话,陈野发现三狗子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更惊异的是,他身上那些点点银光全部显现了出来。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被一层银色的光茧包裹了一般。
陈野脸色微变,他上前唤了一声说道:“三狗子?”
三狗子没有回应,眼皮跳动,像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陈野走近几步,听到三狗子口中不断发出含糊的呓语,像是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三狗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道银白色的光华从他额头涌出,极为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刺眼的光晕。
陈野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伸手猛地拍了拍三狗子的后背,注入一丝真元,刺激他体内诸穴,轻喝道:“醒来!”
就在他的真元融进三狗子的筋脉当中,他耳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呢喃声。
这些呢喃声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
麻木、空洞,充满了乞求和痛苦。
陈野的手指一僵,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猛地收回手。
下一刻,三狗子身上银白色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然后瘫坐在地上,如同溺水之人终于上岸,大口喘息。
陈野低头看去,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侯爷……有声音……”三狗子的瞳孔突然缩了缩,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沙哑着说道:“有很多……很多人在说话……它们说……它们说……”
陈野紧皱的眉头更深了,问道:“它们在说什么?”
三狗子那疲惫的神色,被一股深深的恐惧取而代之,好似沉浸在某种可怖的场景当中。
他声音颤抖地道:“它们说……快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