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修炼的真龙种道法,触觉已经被他开发到了极致。
倘若,此时运转真龙种道法,利用极致的触觉能不能探得更多隐秘?
未尝不可。
反正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有了应对的经验。
再次尝试,应该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凶险了。
陈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说做便做。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真龙种道法,将体内的真龙劲缓缓调动起来。
按照真龙种道法的记载,第一步就是提升感知,远超常人的灵觉去感应天地间那缕玄之又玄的“真”。
陈野将触觉催动到极致。
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次,他只把感知控制在了手臂范围。
确定一切稳妥之后,他撸起袖子,将右手缓缓伸入石棺之中,悬停在女尸上方约莫一寸处,没有直接触碰。
他凝神感受着。
起初,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但当他将真龙劲催动到极致,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虚无。
他伸进棺中的那只手,感受不到任何物质的温度,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消失了。
就好像是手臂处于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之中。
陈野心中一凛,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皮肤上没有任何异样。
陈野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伸入棺中,尝试了几次。
每一次,他都得到同样的结果。
陈野有种错觉,就好像这棺材内部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站在石棺旁,望着棺内那具身着广袖长袍的女尸,陷入了沉思。
这具石棺的背后,恐怕藏着远超他想象的秘密。
这具女尸,说不定也与那种隐秘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甚至可能来自同一个时代。
只可惜,这里面的线索实在太少,很多东西都无法验证。
他尝试了几次后,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了,只能作罢。
毕竟想想也是,这座古墓处于谢家后山之中,里面人迹遍布。
里面真要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恐怕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怎么也不会轮到他。
江毅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侯爷,这地方是不太对劲?”
“没什么。”
陈野没有多余解释。
但他心中清楚,此方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和神秘。
只是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陈野朝着众人吩咐道:“把剩下的尸体仔细搜一遍,手脚利落些,打扫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
“是!”庄朝阳等人应了一声,迅速在墓室中忙碌起来。
他们动作麻利,开始搜刮谢家仆从的尸身,连贴身衣物都不放过。
陈野则走到袁牧之的尸体旁,弯腰拔出腰间的银乌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袁牧之的头颅斩了下来。
然后从袁牧之的尸体上随手扯下一块衣襟,将那头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系紧提在手中。
“把东西都收拾好,尸体一并带走。”
见忙得差不多了,陈野不再耽误,带着庄朝阳等人,沿着来时的墓道迅速撤离。
一行人穿过墓道,重新回到后山的密林之中。
庄朝阳等人将尸体信手抛掉,掩盖首尾痕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一两炷香的功夫,没有任何人发觉,顺利得有些不像话。
陈野没有任何言语,提着那颗人头,带着庄朝阳等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堡坞。
此时,堡坞中的战斗已经基本平息。
联军将士正在清点战果,收押俘虏,到处都是人影。
陈野径直穿过人群,找到了崔长风所在的位置。
崔长风正站在一处庭院中,与几名亲信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见到陈野浑身是血地走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布包裹,不由微微一愣,问道:“阿野,你方才去了哪里?我正要寻你商量些事。”
陈野走到崔长风面前,双手将那颗包裹着袁牧之首级的布包,高高举起道:“大人!在下幸不辱命。刚出去一趟,已斩杀重武楼贼首袁牧之,特献其首级!”
此话一出,庭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崔长风身旁那几名亲信纷纷色变,齐刷刷地看向那满是血迹的布包,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袁牧之是重武楼楼主,此次叛军的贼首,虽然说对方受了重伤,但到底也是桥海境的强者,竟然被陈野斩杀了?
崔长风也是心头一震,他快步上前,伸手接过那布包,解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袁牧之本人!
“好!好!好!”
崔长风连道三声好,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阿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此战你当居首功!”
陈野站起身来,面色平静地抱拳说道:“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在下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
此时的崔长风大为高兴,满面红光。
他越看陈野越觉顺眼了,目光中满是赞赏与亲近。
当即喊上陈野,亲昵地说道:“既然阿野已经斩杀敌首,此战你当居首功!走,随我一同去见谢玄安,为你请功!”
陈野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抱拳,退了一步说道:“大人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以为,此事不宜张扬。”
崔长风微微一怔,问道:“哦?为何?”
陈野正色道:“大人,在下出身寒微,能有今日已是侥幸。
如今斩杀袁牧之,虽是实打实的功劳,但若由在下亲自出面,难免引人注目。
谢家向来高傲,若让他们知道是在下抢了头功,恐怕会心生不快,在下势单力薄,恐怕难以招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者,在下以为,这份功劳由大人出面去领,远比在下自己去领更为妥当。
大人是联军主将之一,由大人呈报此功,既能彰显大人的威望,又能让谢家无话可说。
在下本就是经大人抬举,才有了今日。以后只需在大人麾下效力,便心满意足了。”
崔长风闻言沉吟片刻。
陈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为他着想,让他心中颇为受用。
并且话语之中,不无道理。
谢玄安此人向来高傲,袁牧之又是他所重创。
若是知道是最后被一个没有出身的子弟斩杀的,恐怕脸上挂不住,反倒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好,既然你如此说,那便依你。”崔长风点了点头,笑道:“你且在此歇息,我现在就带人去见谢玄安,亲自为你请功!”
陈野抱拳道:“多谢大人!”
崔长风不再耽搁,当即带着几名亲信,提上袁牧之的头颅,大步朝堡坞深处走去。
望着崔长风离去的背影,陈野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他之所以主动将这颗首级献给崔长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冲动。
其一,他毕竟出身寒微,如今虽得了亭侯的爵位,但根基尚浅。
崔家是他之前投靠的门庭,他不能一朝得势后就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若将袁牧之的首级贪为己功,越级上报,反而会引来旁人的口舌和非议,引得贪功之名,让人觉得他忘本。
主动献给崔长风,既能彰显自己的谦逊,又能巩固与崔家的关系。
其二,谢家好炼人材丹药,若是让谢家的人注意到他,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实力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他最好还是与谢家保持距离,避免过早接触。
将首级献给崔长风,由崔长风出面去应对谢家,自然能让他更加安全。
其三,崔长风得了这份天大的功劳,必然对他更加信任和倚重。
日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崔长风自然会替他扛着,不会轻易将他推出去。
如此种种,方才促使他做出了方才的决定。
……
谢玄安从丹房走了出来,站在庭院中。
刚才下面人清点完堡坞的损失,他不由地心情大好。
经过清点,库房中的药材、丹炉,以及那尊上国神像都保存完好。
不仅如此,战后他们还从丹库中搜出大量普通丹药,虽品级不高,但胜在数量极多,可堪大用。
这一战,虽然经历了重武楼之事,折损了不少人手,但基本没有特别大的损耗,关键东西都保住了。
可以交待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玄安抬头望去,只见崔长风带着几名亲信,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布包裹,包裹上沾满了血污,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崔大人?”谢玄安微微一愣,随即迎了上去,拱手道:“崔大人,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崔长风走到谢玄安面前,脸上带着笑意,朗声道:“盟主,大喜!我部将士,已斩杀重武楼贼首袁牧之,特将其首级献上!”
说着,他将手中的布包双手奉上。
谢玄安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他快步上前,接过布包,解开一看,里面赫然是袁牧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