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皇帝杨元初倒吸一口凉气。
“朕若没有记错的话,镇远县公如今年龄尚未到二十吧?”
一旁的刘和回答道:“回陛下,应该是一十七岁。”
杨元初没有说话了。
他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直接手中剩下的鱼食一把尽撒池中,拂袖转身。
“准他入宫,进武库。另派人传话,让嘉宁也去武库候着。”
“奴才遵命。”
魏淳赶忙出宫传话。
得了允许,陈野顺利入宫。
他从身上掏出一块宝玉,不动声色地塞进魏淳的袖子里。
“这次劳烦公公了。”
魏淳看了眼,很是自然地收下。
“以后还有麻烦奴家的地方,县公尽快吩咐。”
陈野连番感谢了几下后,便与魏淳分道扬镳。
他走到武库门前,大步走了进去。
武库中的秘书署官吏见是他来了,纷纷拱手行礼,态度比之前还要热络几分。
这些人心中都清楚,这位镇远县公如今深得神武皇帝和嘉宁公主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敢怠慢。
陈野一一回礼,径直朝三楼走去。
他如今已有了特许,无需再经人通报,便可自由出入武库各层。
陈野刚走上三楼,就突兀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咦?镇远县公?你怎么来了?”
陈野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站在书架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册,笑盈盈地望着他。
那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正是嘉宁公主杨下玉。
陈野意外道:“臣陈野,参见公主殿下。没想到公主今日也在武库,倒是巧了。”
嘉宁公主笑道:“不必多礼。我闲来无事,便来这边翻翻书。倒是你,怎么又过来了?”
陈野略一沉吟,答道:“回公主殿下,臣近日修行有所突破,但对后续的路数尚有些困惑,所以想来武库中查阅一些典籍,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典籍可以参考。”
嘉宁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早在过来之前,她就听到了一些风声,如今听本人亲口说出,心中仍不免暗惊。
再看下陈野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此番父亲特意喊她过来,背后的用意她也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多半……是要她行联姻之事。
听说此人出身很低,毫无世家风范,只单凭自身打拼到如今境地。
落在她们眼里,极有可能是个九成九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可两次相处下来,她却发现眼前这个男子丝毫没有底层人那种粗鄙模样,反而玉树临风,比那些世家子还要出众。
不由得,她看向陈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看得越发顺眼。
杨下玉压下心中的这些纷杂念头,问道:“镇远县公是有哪些困惑,本宫正好知晓一些,或许能为县公解惑?”
“臣想知晓桥海境的修行法门,以及……若欲晋升先天,该当如何?”
“正巧。”杨下玉微笑道:“镇远县公说的这些,本宫也略知一二。”
陈野拱手道:“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嘉宁公主杨下玉负手说道:“到了桥海境这个层次,功法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龙象境时,你还可以靠着一门好功法突飞猛进,但到了桥海境,更需要的是自己对自身修炼的感悟。
每个人的道心不同,所见的‘法’也各不相同,其余的功法,无法照搬。”
陈野听得认真。
嘉宁公主继续说道:“桥海境的核心,便是以自身精神意志为桥梁,横跨肉身苦海,连接内外天地。
这座桥,不是用真气搭建的,而是用你的道心一点一点‘观想’出来。
你的念头越纯粹,这座桥就越稳固,走得就越远。”
“当这座桥延伸得足够远,你便能瞧见灵海的彼岸。
到了那个时候,你一身精华无漏,与天地之间的感应会达到极致,那么自然而然,便可踏入先天了。”
陈野听完之后,心头豁然开朗。
他之前虽然已经突破桥海境,但对后续的修炼路径确实有些模糊。
此刻听嘉宁公主讲完,顿时清晰了许多。
“多谢公主殿下指点,臣受益匪浅。”
嘉宁公主笑道:“不必多礼。这些本就不是什么隐秘,你要是有心早晚也是能知道的。不过,这种修行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难。”
“观想出的桥梁,天下大部分人究其一生都只能观想出十丈之远,往后每多一丈都是难如登天,并非易事。”
陈野对此早有预料,点头道:“自然是如此。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那么容易啊。凡事事在人为,尽力而为罢了。”
“你的心态倒是豁达。”
嘉宁公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霎时室内生媚。
“正好,这里有几本关于桥海境修行的前辈心得,你来之前,本宫已经挑好了,且拿去仔细参悟吧。”
嘉宁公主伸手从书架旁抽出三本早已经挑好的孤本,交给陈野。
陈野受宠若惊道:“多谢公主殿下。臣惶恐。”
“镇远县公不必拘礼。我这边的事处理差不多了,就不打扰镇远县公潜修武学了。”
“殿下,臣尚有一事,劳烦殿下代为转奏陛下。”
“什么事?”
“臣离开清河郡已有些时日,臣想向陛下求请,不日返回故土,祭扫祖坟,探望乡邻。”
嘉宁公主并不觉得意外:“此乃人之常情。正好你的官职也已落定,不日便有朝廷征辟。本宫替你向父皇转达。”
陈野大喜,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第233章 征辟为平北将军
杨下玉从皇家武库中出来。
守在外面的丫鬟连忙上前,小心搀扶。
“殿下,咱们是否返回寝宫?”
“不必了,直接去养心殿面见父皇。”
“是。”
杨下玉回头看了一眼武库,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的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花了一两刻的功夫,杨下玉走到了养心殿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禀明来意,守在殿前的太监连忙进去通传。
“启禀陛下,嘉宁公主求见。”
养心殿是皇帝修行养性的场所,此时杨元初正在里面坐在玉榻之上蓄养精神。
听到通传后,他悠悠睁开了双眼说道:“让她进来。”
“诺。”
得了允许的嘉宁公主快步走进殿中,敛衽行了一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神武皇帝问道:“今日去武库,可有什么收获?”
“回父皇,儿臣今日在武库遇到了镇远县公。”嘉宁公主直起身来,继续说道:“对修为心性颇有些理解。”
神武皇帝颔首,不置可否道:“你此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的确有一事。镇远县公说这段时日想返回故土,祭扫祖坟,探望乡邻,托儿臣代为转奏。”
“此乃人之常情。”神武皇帝转而朝一旁的刘和问道:“陈县公的封职加赏,朝中可议定好了?”
刘和连忙回道:“已有定论,朝堂认为可征辟为清河刺史。”
神武皇帝默然片刻。
清河郡名义上归属于大景三十六郡,但下辖不过四县之地,就算得了刺史之位也算不得什么。
若想以其牵制世家门阀,还是有些不够。
沉吟少许,他心中有了决定,吩咐道:“传朕旨意,征辟镇远县公陈野为平北将军,持节都督清河郡诸军事,领清河刺史。不日便可起程赴任。”
嘉宁公主和一旁的刘和听到这样的职位,皆是不由的一惊。
平北将军是四平将军之一,秩比二千石,持节都督一郡军事,乃是实打实的重权之位。
皇帝将整个清河郡的军政大权都交到陈野手中,这份恩宠简直远超预期了。
再假以时日,可以预见的是清河陈家必然是二品高门。
“诺!”
大太监刘和当即应下,匆匆退下安排。
等其走后,神武皇帝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玉儿,你觉得……这个陈野如何?”
嘉宁公主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思量片刻,斟酌着说道:“儿臣与他接触不多,不敢妄下定论。
但儿臣观他言行举止,倒是与传言中那个只知杀伐的武夫不同。
他谈吐得体,对武学一道颇有见解,像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至于其他的……儿臣也说不上来。”
神武皇帝听完后微微一笑。
虽然嘉宁公主没有明说,但他从女儿的语气和神态中,已经大致听出了几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