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82节

  “粮,乃民之根本!本城守在此承诺,自明日起,一月之内,凡官家粮铺所售之粮,一律降价两成!”

  “且,本城守担保,必保供应充足,绝无断粮之忧!让利惠民,共度时艰!”

  “呼!”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这对于饱受高价粮之苦,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饱饭的百姓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永平对着肃立城卫军统领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城守府令,官粮即日起降价两成,保供一月!将此令晓谕全城,务必让每一个清江子民知晓!”

  “遵令!”城卫军统领应诺,立刻转身,对着麾下校尉吼道:“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传!”

  各级军官、士兵纷纷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命令一遍遍地吼向四方。

  “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大城守有令!官粮降价两成!保供一月!”

  “……”

  洪亮的声音在中央大街上空回荡,穿透寒风,传向更远的地方。

  城楼上悬挂的头颅依旧在风中轻摆。

  但这一刻,一种名为“希望”和“感激”的情绪,如同燎原的星火,在人群之中迅速点燃,蔓延。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嘶喊:“谢大城守仁德!”

  随即,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大片大片地跪伏下去。

  哭声、喊声、感激涕零的颂扬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回荡在清江城的上空。

  “谢大城守仁德!”

  “仁德啊!”

  “粮价降了!”

  “……”

  声浪如潮,汹涌澎湃。

  无数张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脸上,泪水混合着喜悦流淌,他们朝着段永平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叩首称颂。

  这一刻,段永平那如山的身躯,在无数跪拜的身影和震天的感恩声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辉。

  马车内,杨凡靠在车厢上,整个人呆呆地。

  车窗外,是震天的欢呼声浪。

  他们在高呼“大城守仁德”,在庆祝粮价骤降,且保证一个月都有粮可卖。

  然而,杨凡对这些欢呼恍若未闻,他呆呆地看着站在城门楼下的江晏。

  这个被秦伯托付给他照看的少年,这个棚户区爬出来的“豆芽菜”,这个他曾经只想护其平安一生的“晏儿”……

  他甚至想过,等江晏在监察司积累功勋,升任小旗,在自己手下一步步的升迁,或许能在十几年后,升任总旗一职。

  届时与俊儿一文一武,相互帮衬。

  可他……竟然以一己之力,一把刀,一身孤勇,将高高在上的周家嫡系斩了,杀得人头滚滚!

  他当众撕开了仓廪司贪墨的惊天罪行。

  他更是在世家盘踞的绝境之中,硬生生地,用周家嫡子的血,用仓廪司五十多颗头颅,用一记轰杀练精境的铁拳,逼得周家低头,让大城守当众宣布腾出十座粮坊,安置城外三十余万同胞!

  这是把三十多万条挣扎在魔潮与冻饿边缘的生命,强行从死亡线上拽回,给他们挣得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秦伯……秦伯啊……”杨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泪水汹涌而下,在他脸上肆意流淌。

  他仿佛要将对秦正的愧疚思念、对眼前这震撼奇迹的狂喜与心酸,尽数倾泻出来。

  “您在哪里……”杨凡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思念,“晏儿……你的晏儿……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杨凡看着江晏,那年轻的身影依旧挺立,深青色的官袍被血浸染,破碎不堪,却如一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染血的旌旗。

  欢呼声浪震耳欲聋,是对段永平“仁德”的颂扬,是对粮价下降的狂喜。

  但江晏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喧嚣,落在了更远、更黑暗的地方。

  “成了……第一步成了……”江晏心中低语,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心头。

  三十多万人的迁移,绝非一声令下就能完成的热血壮举。

  这是一场庞大且充满致命风险的迁移。

  千头万绪,瞬间将江晏笼罩。

  他能想到的每一项,都需要无数的人力、物力。

  统筹、物资调配、人员管理、防疫、临时户籍……

  这不是他一个监察司巡察使能够完成的。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感到身上深青色的官袍黏腻。

  他需要清洗掉这一身的血污和疲惫,换一身干净的衣衫。

  “然后……”江晏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我得把想到的这些,一条条、一款款,写成详尽的方案,递交给城守府,递交给段大城守。”

  “不管他是不是反派大BOSS,能调动整个清江城的,只有他。”

  之后,在这整个迁移的过程中,他这把刚刚饮饱了周家血的刀,不能归鞘。

  江晏必须时刻提着刀,监察四方!

  监察城守府是否懈怠,监察物资是否被层层盘剥,监察执行是否走样变形,更要……

  “大人!”

  一声带着激动与关切的呼喊,以及一声熟悉的马匹响鼻,打断了江晏翻涌如潮的思绪。

  江晏回头。

  只见陈卓不知何时已牵着他的小红马来到了近前。

  小红马似乎也嗅到了主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显得有些躁动,但被陈卓紧紧拉住。

  陈卓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江晏的无限崇敬。

  阎大宝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一直站在一旁,铜铃大眼正复杂地看着他,有惊叹,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大人,您……您没事吧?”陈卓目光扫过江晏身上破碎染血的衣袍和脸颊的伤痕,又迅速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摊刺目的红白狼藉,喉头滚动了一下。

  阎大宝哈哈一笑,粗声道:“小子,练精境的老疯狗加燃血丹都让你捶爆了脑袋!真他娘的牛……”

  他上下打量着江晏的狼狈模样,眉头一拧,“这一身腌臜,赶紧回去洗干净。”

  江晏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不明污渍的双手和衣袖,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洗去这一身的血与尘。

第201章 练脏境,面板的变化(加更)

  江晏在余蕙兰和莺儿的伺候下洗去了一身血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青色巡察使常服。

  外院的公房里,陈卓已经换上了监察司小旗的制服,整个人褪去了书生的儒雅之气,显出了一种公门中人的精干。

  他趴在宽大的公案上,眉头紧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正全神贯注地书写着。

  砚台里的墨汁被蘸取,在公文纸上挥洒开来。

  他写的是城外三十余万人迁移安置的初步条陈,脑海里翻腾着江晏路上粗略提及的要点。

  屋舍建造、户籍登记、区域划分、卫生防疫、粥棚设点、劳力征调、治安管理……

  每一个字落下去,都感觉重逾千斤,纸上写的不是字,而是城外那些在风雪中挣扎的绝望之人。

  “大人!”察觉到江晏推门进来,陈卓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行礼。

  “坐着写。”江晏的目光落在陈卓手边那摊开的、墨迹淋漓的纸张上,“思路如何?”

  “难!太难了,大人!”陈卓抓了抓有些散乱的发髻,脸上满是焦灼,“光是每日所需最低限度的粟米,按最节省的算法,粗算下来也要一千两百石!

  这还只是维持不饿死!

  柴薪、饮水、草席布料……还有,十座粮坊,就算腾空,如何划分建造?如何安置?

  人挤在一起,一旦爆发时疫,便是灭顶之灾!

  城守府……”陈卓顿了顿,带着一丝疑虑,“真能如大城守所言,全力供应?”

  江晏走到公案另一侧,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房间。

  几套叠放整齐的崭新官服放在一旁,那是阎大宝派人给江晏送来的衣物。

  衣物上,还放着一柄新刀。

  江晏走过去,握住刀柄,“锵”一声轻响,长刀出鞘半寸。

  刀身寒光凛冽,线条简洁流畅,刃口打磨得锋利。

  与之前那把崩碎的刀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总旗级别的制式佩刀。

  这并非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却代表着监察司的监察之权。

  江晏缓缓推刀回鞘,冰凉的刀柄触感让他纷杂的心绪沉淀了几分。

  这把刀,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需要它,正如需要这身官服,需要监察司这个身份,去撬动、去监督、去斩开前路上必将出现的荆棘与腐肉。

  “宣布腾出粮坊安置,这是他安抚民心的手段。他暂时不会在明面上克扣。”江晏缓缓开口,“但那些具体经办的胥吏,那些依附世家的官员,会不会阳奉阴违,层层盘剥?”

  “会不会故意拖延,制造困难?这才是我们要盯死的!”

  “把你想到的所有困难,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所有需要的人手、物资、流程,一条条,一件件,不厌其烦地写下来。”

  “条陈要细,数据要尽可能准。”

  “这不是诗赋文章,要的是能落地的方略!”

  陈卓重重点头,眼神更加专注,重新埋首于案牍之中。

  江晏的目光透过公房敞开的窗户,望向院中。

  马棚方向传来“哗啦哗啦”的泼水声和偶尔的响鼻。

  只见苏媚儿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费力地提着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小红马健硕的身躯上。

  她手中拿着鬃毛刷,动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媚儿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公房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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